夜色籠罩住柳樹溝村。
葉輕音倚在床頭看著杜三娘打地鋪。
昏黃的燭火照在杜三娘身上，將她的影子拉的又細又長。
杜三娘鋪好褥子，脫了鞋襪盤腿坐在地鋪上，抬頭望著葉輕音，“聽起來那河伯像是個好的，就是不知道長什麼模樣。”
住在河裡，又不要活人祭祀，這河伯蠻有意思的。
葉輕音看著牆上的影子，“明日去瞧瞧。”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河伯是不是個好的，還得親自去瞧瞧才好。
翌日清晨，羅杏娘早早起來燒了熱水，又煮了一鍋稠稠的米粥，粥裡還切了兩片姜，說是給葉輕音驅驅清晨的寒氣。
葉輕音喝著熱粥，目光落在院子裡——那隻老母雞正蹲在稻草堆上，咕咕叫著，不知怎的，那叫聲落在耳朵裡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安詳。
葉輕音放下粥碗，看向剛喝完粥的杜三娘，“我們去河邊轉轉。”
柳春芽一聽，立刻蹦起來：“我也去！我給姐姐帶路！”
小姑娘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舊衣裳，頭髮梳了兩根小辮，辮尾扎著紅頭繩，整個人精神得像棵剛冒芽的春蔥。
羅杏娘笑著摸了摸柳春芽的頭，“離河邊遠些，知道嗎？”
“知道了娘，”柳春芽笑得很甜，“我不會給河伯添麻煩的。”
村尾那條小河不大，河面寬不過兩丈，水卻清得很，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水草間遊動的鯽魚。
兩岸長著些矮矮的蘆葦，初秋的葦穗己經開始泛白，風一吹，窸窸窣窣地響。
柳春芽聽她孃的話，果然離著河邊遠遠的，“姐姐，你們是來看河伯的嗎？”
“嗯，我好奇河伯長什麼模樣。”
葉輕音挑了下眉，小姑娘倒是敏銳。
柳春芽歪著頭，“河伯打惡妖的時候我們都看到了，他長得比爹爹還要高還要壯！河伯很厲害的！就是臉上的包有點嚇人。”
她想了想又補了句，“娘說，河伯是生病了，臉上的包會好的。”
葉輕音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敲了一下。
藏匿在水底，會化形。
河伯是水裡的妖？
葉輕音目光落在河心一處水色略深的地方。
那處的水面比別處更平靜，水底隱隱約約有一團濃重的墨色——像水草，又不像。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笑著摸了摸柳春芽的頭：“小春芽，你看那朵花好不好看？”
她指著一叢開在岸邊的野蓼花，淡粉色的穗子正隨風搖晃。
。花摘去跳跳蹦蹦，去過了引被然果芽春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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