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處傳來鐵門被撞開的悶響，緊接著是紛亂的腳步聲和壓抑不住的抽泣。
杜三娘率先出現在臺階盡頭，身後跟著一串踉踉蹌蹌的身影。
最前面的阿蓮幾乎是被小草半拖半拽著走上來的，她的膝蓋在發抖，每走一步都要死死攥住小草的衣袖。
走在中間的林秀也控制不住的在抖，不知道是怕的還是激動的。
少女們互相攙扶著走出來，她們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異常，是淚，也是劫後餘生的恍惚。
見到院子裡倒在地上的屍體，少女們忍不住就要驚叫出聲。
“別叫！”小草惡狠狠的瞪了她們一眼，“是想把人引來嗎？”
少女們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小草鬆開阿蓮，快步走到葉輕音面前，聲音還帶著鼻音，卻努力說得清晰：“都帶出來了，一共二十五個。”
葉輕音點點頭，目光從這些少女蒼白的臉上一一掠過。
她們的嘴唇在發抖，有人在不停地搓自己的胳膊。
角落裡一個圓臉的姑娘突然蹲下去，抱著膝蓋開始無聲地掉眼淚，眼淚砸在青石板上，洇開小小的溼痕。
“今天晚上，你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葉輕音的聲音很輕。
少女們安靜下來，齊齊看向葉輕音。
葉輕音垂下眼眸，“吳府起了大火，你們趁亂逃了出去，知道嗎？”
小草重重點頭，“知道！”
其他少女也跟著點頭。
葉輕音側身讓開，露出身後桂花樹下的兩隻大木箱。
箱蓋己經被掀開，燭臺的光從刑室的門縫裡漏出來，恰好照亮滿箱的金銀——銀錠碼得整整齊齊，金鐲子、玉簪子、珍珠串散落在上面，在昏暗中泛著溫潤的光。
少女們的目光不自覺地被那些金銀吸引。
她們被賣進錢員外家之前，見過的最多的銀子不過是一吊銅錢，此刻眼前這些東西，是她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每人都拿一點。”葉輕音用腳尖踢了踢箱沿，“你們拿著，出了城尋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夠買幾畝地，或者盤個小鋪子，好好過日子。”
她沒有勸少女們回家。
回去做什麼呢？
再被賣一次嗎？
下次被賣，誰來救她們？
當然了，如果她們中間有人選擇回家，葉輕音也是不會阻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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