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石壁上滲著水珠，一滴、兩滴，落在青磚上濺起細碎的聲響。
油燈的光昏黃搖曳，將蜷縮在角落裡的幾道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少女們緊緊抱成一團，身上的裙裾早己沾滿泥汙，髮髻散亂不堪。
“秀秀姐，我不想死……”
少女臉上掛滿淚珠。
林秀沉默著將阿蓮摟進懷裡。
她也不想死。
沒有人想死。
可是她們沒有選擇。
從她們的爹孃把她們賣給錢員外的時候，她們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林秀知道自己是要被送進城主府做玉奴的，白日里沒被選上，她還在慶幸——慶幸自己不用死。
被送到別院的時候，她想著，再壞能壞到哪裡去呢？
只要不用死，做什麼她也是願意的。
水珠還在滴。
一滴、兩滴。
像誰在數著她們剩下的時辰。
阿蓮的哭聲被壓得很低，埋在林秀肩窩裡，悶悶的，像只受了傷的小獸。
林秀能感覺到她在抖，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控制不住的顫抖，傳染一般，順著緊貼的臂膀爬滿了她自己。
“別哭了。”
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
說話的少女靠在牆邊，雙手環膝，臉埋在臂彎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種死水般的沉寂。
“哭也沒有用。”她動了動乾裂的嘴唇，“我們都是要死的，沒有人會來救我們。”
啜泣聲更大了些，一個年紀最小的女孩猛地抬起頭，抓住身旁人的袖子：“不會的……說不定你剛才只是嚇唬我們……”
“嚇唬？”少女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你說說，我嚇唬你們有什麼好處？”
沒人說話。
是啊！嚇唬她們有什麼好處？
林秀望著少女平靜的臉，忍不住問道:“你不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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