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槐臉上的笑凝住了。
他抬手，掌心翻出一根格外纖細的藤蔓，像針一樣細，頂端尖銳如刺。
那根藤蔓緩緩地、一寸一寸地伸向葉輕音心口的位置，刺破衣料，刺破皮肉，抵在心臟的表面。
藤蔓的尖端輕輕抵著那顆跳動的心臟，在表面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葉輕音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臉色變得慘白。
藤蔓尖上沾了一滴血，殷紅殷紅的，在黑暗中像一粒飽滿的石榴籽。
虞槐湊過去，舌尖在藤蔓尖端輕輕一舔，將那滴血捲進口中。
“唔——”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你的血，可真甜啊！”
葉輕音笑了，“我人美心善的……血……當然……是甜的……”
她虛弱的說話都費勁，可她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的明豔，豔到刺眼。
虞槐看著她的笑臉，陡地升起一股怒氣，“死到臨頭……”
血液裡裹著的那一點異樣氣息轟然炸開，順著他的脈絡逆流而上，衝進心口，扎進根系最深處。
虞槐瞪大眼睛，“你！你的血裡有什麼？！”
葉輕音靠在石壁上，渾身上下被藤蔓穿刺得像一個破碎的布偶，血從無數個傷口裡湧出來，把她整個人浸成了一團模糊的紅色。
“棠螢的心頭血。”
葉輕音喘了一口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棠梨花與墳邊怨氣孕育出的妖……她的心頭血……是所有木……妖的剋星……”
“咳——”
葉輕音吐出一大口黑色血液，“我吞了她的心頭血……”
一滴棠螢的心頭血，足以讓她全身血液都帶上毒。
虞槐的瞳孔裡那兩點綠光劇烈地閃爍起來，像燭火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他往後退了一步，藤蔓從他體內瘋了一樣往外湧，又瘋了一樣往回縮，整個人像一棵被從內部灼燒的樹，樹皮皸裂、開裂，暗紅色的汁液從每一個縫隙裡滲出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你……你……”他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你早就……算好的……”
毒從內部開始，一點一點瓦解他的身體。
葉輕音沒有回答。
只有棠螢的心頭血不能徹底殺死虞槐，給他百年時間，他便能恢復。
葉輕音緩緩伸手，指尖觸到第一根藤蔓時，指腹被粗糙的稜紋刮破了一層皮，血珠沿著藤蔓表面滑下去，和那些暗紅色的汁液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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