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根藤蔓從左肋下方穿過去,從後背肩胛骨底下探出來,她拔到一半的時候,那根藤蔓卡在骨縫裡,倒刺勾住了什麼東西。
她用力拽了一下,沒拽動,整個人被那一下反扯的力量帶得往前踉蹌半步,腳底下踩著血泊一滑,單膝跪在了地上。
她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面,喘了幾口氣。
血從她身上十幾個窟窿裡往外淌,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大片,把她跪著的膝蓋都泡在溫熱的血水裡。
她左手撐著地面,右手反過去摸到那根卡住的藤蔓,指尖摸索到骨縫的位置,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往外一扯。
“嗤——”
一聲悶響,藤蔓帶著一小塊碎肉從她後肩脫出來,她整個人往前撲倒,臉朝下栽進血泊裡,濺起的血水嗆進喉嚨,她咳了兩聲,咳出來的全是血沫。
葉輕音撐著地面,一寸一寸地爬起來。
她身上還剩六根藤蔓沒有拔,紮在大腿上、小臂上、腰側、鎖骨下方。
她不拔了,沒有再拔的力氣。
她往前爬了一步。
竹杖就在手邊,指尖觸到杖身的那一刻,血順著她的手腕滑下來,把竹杖潤得溼滑。
她扶著竹杖站起來。
暗紅色的血順著那些藤蔓往外滲,在她淡青色的袍子上開出一大片一大片的花,層層疊疊,從肩頭鋪到腳踝。
“我說了……要……殺……你……”
葉輕音的眼前一片模糊,可她的視線還是牢牢鎖在虞槐身上。
一步一個血印……她身上的血好似流不盡一樣。
虞槐靠在對面石壁上,眼睜睜看著她走過來。
妖氣在血脈裡被那滴心頭血的毒性燒成灰燼,丹田空蕩蕩的,像被掏了個洞。
他想動,可身體僵硬得像一截枯木,手指頭都抬不起來,只有瞳仁裡的綠光還在微弱地跳動,映出葉輕音越走越近的影子。
葉輕音在他面前停下來。
她的臉己經白透了,嘴唇青灰,眼眶底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烏色,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她舉起竹杖,手臂上那幾根沒拔出來的藤蔓隨著她舉臂的動作從傷口裡滑出來一小截,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聲音又輕又密,像在下雨。
虞槐的綠瞳裡映出竹杖落下來的軌跡。
杖尖插進他心口的時候,他連叫都叫不出來,喉嚨裡只滾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葉輕音握著竹杖往裡推。
暗紅色的汁液噴湧而出,濺了葉輕音滿身滿臉。
她沒眨眼,手腕一轉,竹杖在心口裡攪了一圈,心脈絞斷的聲音悶在皮肉底下,虞槐瞳仁裡那兩點綠光滅了。
”……了仇報你給……姐師……瑤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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