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彪回到家的時候，張薇薇己經回屋睡了，張虎還在堂屋裡坐著聽收音機，看見他推門進來，隨口問了一句。
“跑哪兒去了？半天不見人影。”
“沒事，就是出去透透氣，跟一大爺聊了兩句。”
張彪說著打了個哈欠，擺擺手。
“困了，先睡了，明天還得上班呢。”
張虎也沒再多問，嗯了一聲，把收音機也關了，起身回了裡屋。
張彪洗了把臉，脫了外衣，往炕上一倒，心裡頭還在想著剛才巷子裡那一幕。
易中海蹲在牆根下抹眼淚的樣子，說實話，看得張彪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不過該說的都說了，該指的路也指了，剩下的就看易中海自己怎麼選了。
翻了個身，張彪閉上眼，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得正沉的時候，易中海屋裡的燈一首亮到了後半夜。
易中海回到家的時候，一大媽還沒睡，正在燈下縫一件舊衣裳。
看見易中海推門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見易中海眼眶有點紅，也沒多問。
“回來了？鍋裡有熱水，洗把臉吧。”
易中海在門框邊站了好一會，才慢慢走過去，坐在炕沿上。
一大媽放下手裡的針線，看著易中海，她也不催，就這麼等著易中海說。
沉默了半天，易中海把張彪在巷子裡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跟一大媽複述了一遍。
從治不好病說到老聾子的算計，從賈東旭靠不住說到領養孩子的事，他說話的聲音一開始還有些抖，越往後說反而越穩了，像是憋在心裡十幾年的話終於有了個出口。
一大媽從頭到尾沒打斷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聽著，手裡的針線也放下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眼神從擔憂慢慢變成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
等易中海說完，屋裡靜了好一陣。
一大媽先是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猛地抬起頭，眼睛首首地看著易中海。
“海哥，就聽彪子的。我琢磨著，彪子這孩子雖然平時說話沒個正形，但他這次給咱指的路，句句都在理上。”
“可是。”
易中海搓了搓手。“那老太太那邊。”
“老聾子怎麼了？”
一大媽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
“現在是什麼時候？是什麼時期？人民當家做主的時候！她一個一老一少算什麼？”
“她要是敢跟咱耍心眼子，敢禍害咱孩子，我拿著大字報，我跪到院門口去！我就不信了，她一個一老一少，還想再踩在人民的頭上當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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