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採購科的，去天津。”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把證明遞回來。“買臥鋪票吧，出差標準夠的。”
張彪心裡一樂，他還正想著這事兒呢。早就聽說，這個時期的硬座車廂那叫一個恐怖。
滿地的瓜子皮、花生殼，空氣裡混雜著汗味、煙味和腳臭味，地上還堆著不知誰吐的痰，人多的時候連腳都沒地方放。
有人說那硬座車廂是除了公共廁所之外的，第二大生化糞池，這話雖然損了點，但也差不了太多。
張彪掏錢買了兩張臥鋪票，跟劉大柱往候車大廳走。
劉大柱雖然不是頭一回跟人出差，這張彪把所有的事都安排的妥妥的，也就全程跟在張彪屁股後頭。
張彪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看離發車還有兩個多小時呢。
想了想，一拉劉大柱的胳膊。
“走，先吃飯去，火車上的東西又貴又難吃，咱在外頭把肚子填飽了再說。”
兩個人出了火車站，在旁邊找到一家小館子。
裡面不大，幾張木桌子擦得乾乾淨淨的，牆上貼著“為人民服務”的紅紙標語。
張彪點了兩碗炸醬麵、一盤拌黃瓜，又要了兩碗熱麵湯。
劉大柱看著端上來的麵碗比自己臉還大，使勁嚥了口唾沫，拿起筷子就開造，吃得稀里呼嚕的，腮幫子鼓鼓的。
張彪吃得比較慢，一邊吃一邊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
火車站這地方什麼時候都熱鬧，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推著小車賣東西的小販、手舉牌子接人的家屬，亂糟糟的一片，卻透著屬於這個年代，特有的忙碌和鮮活。
等兩個人吃完，嘴一抹，時間也差不多了。
張彪結了賬，帶著劉大柱進了站，檢票上車，找到臥鋪車廂，把挎包往鋪位上一丟，人往窗戶邊一坐，長長地舒了口氣。
火車一聲長鳴，輪子“哐當哐當”地轉了起來，窗外的站臺慢慢地往後退。
張彪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街道，房屋和樹木，看著西九城的輪廓一寸一寸地往後退去。
等到火車徹底開出了城區的地界，窗外的景色變成了大片的田野和遠處的山影，張彪微微閉上眼，表面上像是在打盹，實際上意識己經沉進了空間裡。
他的空間掃描能力，隨著火車軌道的延伸，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向著鐵路沿線展開。
火車軌道經過的地方，大多是荒郊野嶺。可是張彪卻知道，這百十年的戰亂和動盪裡，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逃難時把值錢的東西埋在了路邊的地底下，
也不知道有多少廢棄的土窯、坍塌的老屋，底下藏著前朝舊代沒人知曉的物件。
他以前靠兩條腿在西九城裡搜刮，釐了一遍，花了好幾年的時間。
可現在是在高速移動的火車上，掃描的範圍也跟著火車一路向前推進。
這就等於有人幫他沿著鐵路線一寸一寸地翻地皮，效率比他自己走著搜刮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張彪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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