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彪從挎包裡拿出了萊卡相機,對著拍喝的醜態百出的眾人,挨個的拍照。
剛才還梳著大背頭,打著髮蠟,頭髮抹得鋥亮,穿著中山裝領導們,這會全都沒了人樣。
有的趴在桌上,臉埋進盤子裡,嘴角還掛著粉絲。
有的仰面朝天癱在椅子上,還有的首接溜到了桌底下,只露出一雙腳,鞋面上還沾著不知道誰的嘔吐物。
場面那叫一個慘烈,跟剛打完一場仗似的,滿屋子酒氣沖天,酸味混合著菜味,燻得人腦仁疼。
張彪越看越覺得有趣,剛才進門時一個個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
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那叫一個體面。
再看看現在。
一群人頭髮溼漉漉的貼在腦門上,跟剛被水泡過的拖把一樣。
中山裝全都皺巴巴的,有的人兄弟有點不舒服,迷迷糊糊的伸手撓了兩下,撓完居然還放在鼻子底下聞了一聞。
張彪看到這動作,差點當場笑出來,趕緊捂住嘴,手忙腳亂的拿著萊卡相機拍照。
張彪站在門邊,舉起相機,對焦。
喀嚓!一張。再轉個角度。喀嚓!又一張。
徐廠長背靠著椅子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首接拉出了一條細線。
張彪看到後,毫不猶豫的按下了快門。
旁邊那位採購科長更絕,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桌上,一隻手還保持著端酒杯的姿勢,拇指翹著,如果再給前面放一個杯子,在插一個白旗,那畫面感和後世的短影片一樣一樣的。
張彪眼疾手快,連拍三張,把這位老兄的敬酒夢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還有一位旁邊廠的趙副廠長,趴在桌上打呼嚕,兩條腿卻不老實的蹬著桌子腿,左腳踩在右腳上,活像個在海上漂了半年的船員,一下子來到了陸地,腳都不知道往哪踩。
張彪蹲下去找了個好角度,喀嚓喀嚓連拍好幾張。
張彪拍得正起勁,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壓低了嗓子,語氣裡帶著由衷佩服的聲音。
“彪哥,你這也太狠了吧。”
張彪轉回頭,就看見劉大柱站在他身後,臉上的表情還有一些呆呆的,滿臉寫了“這也行”三個字。
張彪衝他挑了挑眉,收好相機,拍了拍挎包,一臉的得意。
“這你就不懂了,這叫留一手。以後跟他們打交道,心裡就有底了。”
劉大柱默默豎了個大拇指,看了眼滿包間橫七豎八躺著的人,嘴角抽動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想吐槽幾句。不過一想自己是和張彪一夥的。嘆了口氣,吐出來兩個字。
“彪哥,你牛逼。”
兩個人拍完照沒再多留,勾肩搭背出了包間,順著走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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