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漲得極快。
油與稻草被點燃後，火舌先是竄起一兩尺，下一瞬，轟然撲向整座姜家。
“呼——！”
火焰捲上屋簷，舔上木樑，啃著窗欞，瘋狂蔓延。這個年代的房子用大量的木頭，茅草建造而成，燒起來格外的快。
短短幾分鐘，整座姜家便被火海包圍。
而張翠花與姜老根的房間，因為稻草最多、油最濃，火勢尤為猛烈。
姜寶珠站在火光邊緣，半邊臉映得通紅，疤痕在跳動的光裡格外扭曲。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熊熊烈焰，眼中有種詭異的亮光，彷彿在看什麼藝術品一樣，帶著一種欣賞迷醉的神色，像個被烈焰迷住的瘋子。
首到屋內終於傳出第一聲嘶啞的動靜——
“咳……咳、咳……嗆、嗆……”
有人被煙嗆醒了。
緊接著，是破音的慘叫——
“火……救命！！救命啊——！！”
尖銳、恐懼、撕裂喉嚨。
隔著濃煙和烈焰，那聲音己經辨不出是誰，但那份驚慌卻讓眼前的火災現場變得更加真實。
姜寶珠卻只是淡淡地眯了眯眼，嘴角微微勾起，像欣賞一場終於開始的演出。
她很快蹲下，抓起一把潮溼的土，用力往臉上、脖子上抹，弄得灰黑狼狽。她抓得極狠，甚至在皮膚上劃出細小的紅印。
泥灰覆住她半邊疤臉，使她看上去像真從火裡爬出來的鬼影。
確認無誤後，她深吸一口熱到發燙的空氣，跑出院門，扯著嗓子發出嘶啞的叫聲。
“啊——！啊啊——！！”聲音嘶啞破碎，如同喉嚨被掐住的尖叫。
她第一次真心覺得當啞巴也有好處，她不用違背本心去呼救，誰讓她是個啞巴呢，這可怪不了她。
夜裡極靜，火光太亮，姜寶珠的聲音，大火燃燒的聲音最終還是驚動了周圍的鄰居。
“聽見了嗎？像有人在喊！”
“那邊……是姜家的方向！”
“不好，姜家著火了！”
“快起來！快救火！”
黑夜中無數人影慌亂奔出，有的連鞋都沒穿，提著水桶、端著臉盆，邊跑邊喊，往姜家方向衝。
好幾家人和姜家的房子都是連在一起的，一個不好就會燒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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