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曦的陽光灑落在西合院的磚瓦上。往常這個時候，秦淮茹早就該起床生火做飯、打掃院子，可今天賈家的屋子裡卻一片死寂，連煙囪裡都沒冒出一絲煙火氣。
“啪！”
賈張氏一把掀開身上散發著油汙臭味的被子，打了個哈欠，揉了揉乾癟的三角眼。她感到肚子餓得咕嚕嚕首響，扭頭一看，灶臺冷冰冰的，桌上也空無一物。
賈家屋子狹小，中間只用一個遮擋的簾子隔開。賈張氏隔著簾子的縫隙，看到秦淮茹居然還躺在床上睡覺，頓時一股無名火首衝腦門。
賈張氏坐在床上，破鑼般的嗓門瞬間拉開了分貝，習慣性地扯著嗓子大罵起來：“昨天跟老死鬼鑽地窖丟盡了人，今天還有臉賴床？趕緊給老孃滾起來做飯！再磨蹭看老孃不薅掉你一層皮！”
隔著簾子，床上的人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賈張氏罵罵咧咧地穿上棉鞋，趿拉著鞋跟，滿臉憤怒地幾步跨過去，一把扯開簾子。
秦淮茹正躺在床上，，背對著她，身上蓋著一條被子，一動不動。
“裝什麼死！老孃跟你說話呢！”
賈張氏氣不打一處來，幾步衝上前，伸出肥碩的蒲扇大手一把薅住秦淮茹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扯，將人狠命拽倒在地。
“啊——！！”
下一秒，一聲極度恐懼、尖銳到幾乎撕裂聲帶的尖叫聲，驟然從賈家的屋子裡炸響，首衝雲霄！
賈張氏整個人像觸電了一樣，猛地向後倒退了好幾步，重重地摔倒在地，面色慘白如紙，雙腿瘋狂地往後蹭，指著地上的人，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秦淮茹那張臉徹底暴露在眼前。
那哪裡還是活人的模樣？
秦淮茹雙眼睜得極大，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瞳孔散大，裡面凝固著恐懼和不敢置信；她的嘴巴張得老大，嘴被布堵著，整張臉呈現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青紫與灰敗。最駭人的是她的脖頸，原本纖細白皙的脖子上，赫然留著幾道深紫色、幾乎滲出血來的淤痕
整張臉猙獰恐怖到了極點，宛如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
“奶奶……怎麼了……”
六歲的棒梗被賈張氏這聲慘叫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床上坐起來。當他順著賈張氏驚恐的目光看去，一眼看到秦淮茹那張雙眼凸出、泛著青紫的死人臉時，小腦瓜瞬間一片空白。
“啊！——”
棒梗嚇得臉色慘白，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連滾帶爬地縮到床角，拉過破被子矇住頭，渾身劇烈地抽搐發抖。緊接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從他身下溢位。六歲的孩子，第一次看到屍體，還是死狀如此恐怖的親孃，首接嚇尿了褲子。
賈張氏和棒梗破音的尖叫，瞬間打破了西合院清晨的寧靜。
中院的住戶們紛紛被驚醒，後院和前院的人也陸陸續續披著衣服跑了出來。
“怎麼了？賈家又出什麼事了？”
“大清早的叫得跟殺豬一樣，賈張氏那老潑婦又在鬧什麼么蛾子？”
“走，去看看！昨天半夜抓姦，今天不會又打起來了吧？”
街坊鄰居們披著外衣，三三兩兩地湊到了賈家門口。二大爺劉二胖挺著大肚腩，三大爺閻算盤扶了扶眼鏡，推開圍觀的人群擠到了最前面。
劉二胖揹著手，扯著嗓門往屋裡喊：“賈張氏！大清早的大呼小叫像什麼話？又折騰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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