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過眼的物件……天價……古玩行泰斗……退隱多年……低調回本市……
一連串關鍵詞，像突然被撥動的琴絃，與他記憶裡那個紫黑色木盒，以及盒中那方流淌著金色星點的墨硯，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他臉上神色不變，依舊是那副有點懶散的學生模樣，隨口接道：“還有這樣的老先生？那可真是稀罕。您知道是哪位嗎？我也長長見識。”
劉老搖搖頭，笑了笑：“具體是誰，咱哪兒知道去。都是圈裡人隱約傳，真假難辨。只知道那位老先生姓唐，早年好像在故宮還是哪個大博物館待過，後來就隱了，深居簡出。他的名字，現在的年輕人怕是聽都沒聽過咯。”
姓唐。
秦不凡腦海裡自動浮現出那個深夜推著小三輪、佝僂著背在垃圾桶旁翻找的拾荒老人背影，以及那張畫著酒瓶簡筆的空白便籤。
他不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做出感興趣的樣子：“是挺神秘的。”心裡卻己將這個資訊與那方硯臺牢牢掛鉤。
能隨手送出那種等級硯臺的人，除了劉老口中那位“老先生”，他想不出小區裡還有誰有這份底蘊和手筆。
但他沒有進一步打聽，更沒想過拿著硯臺去“對質”或“歸還”。
那方硯臺如今就是個燙手（且昂貴）的謎題，而主動去揭謎底，往往意味著捲入未知的麻煩。
他秦不凡的人生信條裡，麻煩能避則避。
告別劉老，秦不凡揹著書包，慢慢走回小區。
傍晚時分，夕陽給老舊的樓體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
路過小區中央那個帶涼棚的小花園時，裡面傳來清晰的、象棋棋子拍在木質棋盤上的“啪啪”聲，以及幾位老人中氣十足的爭論聲。
“將！你這老馬還往哪兒跳？”
“嘿，我這叫臥槽……哦不，叫馬踏連營！看招！”
“別吵吵，容我想想，這步有點意思……”
秦不凡腳步慢了下來。
他看了看那個熱鬧的角落，幾張石桌，幾群老人，構成了一幅極具生活氣息的、緩慢流動的社群畫卷。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花香（不知道哪戶陽臺養的），以及老人們茶杯裡飄出的茉莉花茶的味道。
一個念頭自然地浮現。
這裡……算不算一個有點特色的“日常簽到點”？
有點菸火氣，有點社群歸屬感，關鍵是，他一個年輕人站在這裡看老頭下棋，絕對屬於“無所事事”、“不思進取”的典型，完美契合系統“拒絕內卷”的宗旨。
他走到涼亭邊緣，靠著一根漆色斑駁的柱子，掏出手機，假裝看螢幕，實則靜下心神，停留了下來。
腦海中的系統時鐘開始默默計數。
涼亭裡，棋戰正酣。
秦不凡聽著棋子的脆響，老人們或懊惱或得意的嗓音，偶爾有放學路過的小孩嬉笑聲，遠處隱約的汽車鳴笛……各種聲音混合成社群獨有的背景音。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任何課程、簽到、硯臺或者顧家的事，就單純地讓意識放空，彷彿真的只是箇中途累了、隨便找個地方歇腳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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