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衣服就安放在那裡，無聲，卻有一種低沉的質感。
秦不凡走過去，拉開防塵袋的拉鍊，一套深灰色的休閒西裝靜靜躺著，面料是頂級的羊絨混紡，在燈光下流淌著含蓄的光澤，沒有任何標識，剪裁卻精準地貼合著人體工學，線條利落得像一道收束的暗流。
他換上，扣好袖釦——是啞光黑曜石的，低調到近乎隱形。
襯衫是最簡單的白色，沒有花紋。
領帶？
沒有。
唐老說的“自在”，果然不是客套。
鏡子裡，青年肩線挺拔，腰身勁瘦，那套衣服像第二層皮膚般包裹住他，褪去了學生時代的幾分青澀隨意，添了份難以言喻的、靜水深流般的沉穩氣度，偏偏眉眼間的那份疏懶又未完全斂去，矛盾又和諧。
他出了門，沒讓唐老等。
車是唐文山派來的，悄無聲息的黑色轎車，司機話不多，只在秦不凡上車時微微頷首。
車子駛向城市燈火最稠密的核心區。
金碧輝煌的拍賣會設在一家老牌頂級酒店的宴會廳。
剛進大堂，溫暖中微帶清涼的空氣便裹挾著隱約的鋼琴聲、瓷器輕碰聲與人群壓低的交談聲湧來，地面光可鑑人的大理石映出穹頂璀璨水晶燈的倒影，流光溢彩，奢華而不張揚。
唐文山一身藏青中式立領裝，早己等在宴會廳入口側邊的休息區，見到秦不凡，眼睛一亮，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不錯，小子，精神。走吧。”
老爺子顯然常來這種場合，步伐穩健，沿途不斷有人含笑點頭致意。
唐文山一一回應，遇到關係稍近的，便停下腳步，側身將秦不凡讓出半步，聲音溫和清晰：“家裡晚輩，姓秦，年輕人，帶出來見見世面，您多關照。”他用詞極妙，既給了秦不凡一個易於融入的介紹，又劃清了“非首系親屬”的界限，避免了不必要的猜測。
秦不凡便配合地露出得體的微笑，點頭，不多話，將一個家教良好、略帶靦腆、以長輩為主的晚輩形象扮演得恰到好處。
那些被介紹的名流大多目光掠過秦不凡的臉，在那份過分年輕卻沉穩的氣質上停留一瞬，便笑著對唐老說“少年英才”之類的場面話，眼中並無太多探究——唐老這年紀，帶個把欣賞的晚輩出來見世面，太正常了。
穿過人流，先經過的是藏品預展區。
這裡相對安靜，柔和的射燈精準地打在一座座獨立展櫃上，裡面陳列著即將拍賣的精品：明清瓷器、古代書畫、珠寶翡翠、西洋古董鐘錶……衣著優雅的賓客們低聲交談，或凝神觀賞。
唐文山腳步放緩，最終在一幅設色山水畫前駐足。
畫是明代風格，筆法蒼潤，意境深遠。
老爺子看得仔細，不時微微點頭。
秦不凡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半步，目光也落在畫上，腦海裡，那本《古籍版本鑑定入門指南》雖然主要針對書籍，但相關的紙張、墨色、風格知識此刻隱隱浮動。
更重要的是，他心裡默唸：“簽到。”
【叮！
檢測到高價值複合型場景：“藝術品寶庫（預展區）”。
簽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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