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打斷高輔導員的展望，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十二分的“真誠”和“決心”：“老師，謝謝您和王老師的看重，真的！但是我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計劃。這次運動會真的就是個意外，是您趕鴨子上架，加上…加上運氣好。我的核心目標還是學業，計算機專業課程很重，我想好好把書讀完，以後找個安穩工作。體育這條路，我既沒天賦也沒長期訓練的打算，這次之後，絕對不會再參加了，太影響學習節奏了。” 他把“學業為重”、“毫無計劃”、“絕不參加”幾個關鍵詞重複強調，希望能徹底打消對方的念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高輔導員似乎有點意外，但更多的是惋惜：“這樣啊……學業確實重要。不過，你再考慮考慮？王老師那邊，我先幫你推了？”
“不用考慮了老師，麻煩您跟王老師好好解釋一下，就說我心領了，但志不在此。”秦不凡趕緊說，生怕慢了一步又被“再想想”。
“好吧……那真是可惜了。行，那你早點休息，慶功宴等你緩過來我們再補！”高輔導員語氣裡的熱情減了幾分，但還是勉勵了幾句才結束通話電話。
放下手機，秦不凡長長舒了口氣，感覺比跑完五千米還心累。
拒絕人的藝術，也是躺平路上的必修課啊。
他把自己更深地埋進沙發，琢磨著今晚到底去哪個“絕佳躺平點”簽到。
出租屋的被窩？
膩了。
樓下的小公園長椅？
晚上可能有蚊子和情侶。
附近那個24小時書店的角落？
可能要消費……
而在秦不凡費心規劃他的“簽到大業”時，看不見的暗流正在幾個方向悄然湧動。
市中心某高檔公寓的書房裡，顧明哲將一份簡短的報告輕輕放在光可鑑人的紅木桌面上。
報告抬頭是匿名的，內容主要分為兩點：一，計算機學院大三學生秦不凡，於本月初在本市“瑰寶齋”拍賣行，以八萬元人民幣的價格購得古籍殘頁一冊，消費水平疑與其普通學生身份不符；二，該生近期與本校己退休的原副院長唐文山教授往來密切，曾數次出入其住所。
“消費異常，攀附退休幹部……”顧明哲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報告上的字句，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一個‘普通’學生，哪來的錢和門路？”他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聲音平淡無波：“材料整理好了，匿名渠道，按計劃提交。注意分寸，別太快出結果，讓子彈飛一會兒。”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獨棟別墅內，趙天豪正在臨窗的茶臺旁，用鑷子夾著精緻的瓷杯，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阿強那份加密報告顯示在他面前的平板螢幕上。
“被動高光，實力波動，表演型人格，背景隱秘……”趙天豪輕聲念著報告裡的關鍵詞，輕笑了一聲，對垂手立在一旁的錢理事說道，“有點意思。校運會上被人推著拿了第三，採訪裡卻恨不得把自己說成一灘爛泥。是真慫，還是……在玩什麼‘扮豬吃老虎’的老套戲碼？”
錢理事微微躬身：“豪少您的意思是？”
趙天豪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木質桌面上輕輕一點：“下週西，海商會的新秀交流會，不是有幾個名額還空著麼？給這位秦同學送張請帖過去，要燙金的那種。註明務必賞光。”他頓了頓，”
“明白，我會安排穩妥的人，把請帖送到他手上。”錢理事應道。
出租屋裡，窗外的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
秦不凡掙扎著從沙發裡爬起來，渾身痠軟，只想儘快結束這疲憊的一天。
他胡亂洗了個澡，換上睡衣，像一袋麵粉一樣撲向了自己那張雖然狹小但此刻顯得無比親切的床鋪。
熟悉的、包裹性的柔軟觸感讓他滿足地嘆了口氣，眼皮沉重得如同掛了鉛塊。
就在他意識逐漸模糊，即將沉入夢鄉，盤算著明天是不是該找個新開的、帶休息區的網咖去籤個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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