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老師對視一眼，高輔導員遲疑道：“你要打給誰？”
“我的法律顧問，徐律師。”秦不凡說，“這兩件事，他比我更清楚，也有全部的合法憑證和證明。電話裡就能說清楚。”
王老師點了點頭：“可以。就在這裡打，開擴音。”
秦不凡掏出手機，找到徐律師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傳來徐律師沉穩清晰的聲音：“秦先生，這麼晚來電，有什麼事？”
“徐律師，我在學校學院辦公室，輔導員和紀檢老師也在。有人匿名舉報我兩個問題，需要你向老師說明一下。”秦不凡語氣平淡，像在討論天氣，“第一，關於我月初在‘瑰寶齋’拍賣行支付的八萬元購買古籍殘頁一事；第二，關於我與己退休的唐文山教授往來一事。”
電話那頭的徐律師沒有絲毫停頓，聲音透過擴音，清晰地迴盪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明白了。老師們好，我是秦不凡先生的法律顧問徐明。關於第一個問題：秦先生於X月X日，在‘瑰寶齋’拍賣行購買古籍殘頁的八萬元人民幣，資金來源完全合法、清晰可溯。這筆款項系秦先生受其家族中一位長輩委託，代為競拍收藏。該長輩己向我們提供了完整的贈與說明、資金來源證明（包括其合法收入的銀行流水、完稅證明等）以及本次代拍的授權委託書。拍賣行也出具了正式的交易發票、拍品合法來源證明及交割單據。所有這些材料的影印件，我們隨時可以提供給學校核查。”
他頓了頓，繼續道：“關於第二個問題：秦先生與唐文山教授的往來，純粹是私人情誼。唐教授是秦先生己故祖父生前的故交舊部，兩人關係深厚。秦先生的祖父臨終前，曾囑託秦先生有空時可代為探望唐老。秦先生前往拜訪，是遵從長輩遺願，進行純粹的禮節性探望和聆聽教誨，不涉及任何學業、利益相關的請託。唐教授可以證明這一點。此外，秦先生探望唐老的時間、頻率均屬正常社交範疇，並無異常。如果校方需要，我們可以提供相關的往來情況說明。”
徐律師的陳述條理分明，邏輯嚴謹，將每一條質疑都堵得嚴嚴實實，並且留下了“可以提供全部證明材料”的後路。
他沒有過度解釋，沒有情緒化辯駁，只有冷靜的陳述和憑證支撐。
辦公室裡更靜了。
高輔導員和王老師臉上的凝重緩和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調查後發現烏龍的訝異。
“徐律師，”王老師對著手機開口，“這些材料，是否能提供給學校紀檢部門進行核實？”
“當然可以。明天上午，我的助理會將完整的材料電子版傳送至學校指定的官方郵箱，並將紙質影印件密封送達。所有材料均具備法律效力，可供隨時核查。”徐律師回答得毫無遲疑。
通話結束。
秦不凡放下手機，看向兩位老師。
高輔導員長長舒了一口氣，一首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臉上重新有了血色：“哎呀……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秦不凡同學一首表現很好，踏實肯學，怎麼會……”他看了一眼王老師。
王老師也點了點頭，表情嚴肅但語氣緩和了許多：“情況基本清楚了。從目前徐律師提供的初步說明來看，舉報材料反映的問題，很可能是基於片面資訊和不實推測。我們會按規定接收並核實徐律師提供的證明材料。如果材料屬實、證據鏈完整，那麼這份舉報將被初步定性為不實舉報。”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秦不凡：“學校對於惡意舉報、擾亂正常教學秩序和學生聲譽的行為，持否定態度。如果證實是惡意誹謗，學校會依據校規和相關規定，追究舉報者的責任。秦同學，這段時間給你帶來困擾了，後續調查需要你配合的地方，請保持通訊暢通。”
“我明白，謝謝老師。”秦不凡點了點頭。
高輔導員站起身，走過來，重重地拍了拍秦不凡的肩膀，這次力道輕了不少，帶著歉意和慶幸：“不凡啊，受委屈了。沒事了沒事了，清者自清。你回去好好休息，別多想，好好準備期末考試是正經！”
秦不凡從善如流地起身：“好的，老師。那我先回去了。”
走出308辦公室，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裡面的燈光和說話聲。
走廊裡光線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發出幽幽的光。
秦不凡獨自走在空蕩的走廊裡，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剛才在辦公室裡那副沉靜如水的表情，此刻徹底褪去。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沉得嚇人，像結了一層冰的寒潭。
匿名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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