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凡只看了一眼，便將卡片重新放回信封。
他抬起頭，面向陸明遠，臉上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禮貌而剋制的微笑。
那笑容裡沒有受寵若驚，沒有侷促不安，也沒有刻意的拒人千里，只有一種年輕人面對長輩或上級贈禮時的得體感謝，以及一絲清晰的、屬於他自己的界限感。
“謝謝陸總，”他的聲音平穩清朗，在包間裡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種讓人舒服的誠懇，“更感謝趙總的厚愛。這份禮物，很特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豐盛的菜餚，和周圍同事們或羨慕或複雜的神情，然後回到陸明遠臉上，語氣平和卻堅定：“不過，學生時代，時間精力終究有限，還是想多放在學業和未來的積累上。像‘雲巔閣’這樣的地方，見識短淺，恐怕無福也無心去體驗。趙總的心意，我深深領受。這份禮物……”
他將那個深藍色的信封，用雙手拿著，卻沒有遞還，而是將其輕輕放在了自己面前的餐桌上，左手手指不經意地按在信封一角，動作穩當。
“……我暫且珍藏。”
西個字，落音清晰。
不卑不亢，不冷不熱。
禮物收了，情面給了，但態度也擺明了——我不去，至少現在不去，以後？
以後再說。
既沒有當面駁了陸明遠（或者說他背後趙天豪）的面子，也乾脆利落地關上了對方可能借此進一步“接觸”或“試探”的門。
包間內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比剛才更加持久。
陳佳輕輕吸了口氣，似乎沒想到秦不凡會這樣處理。
幾個實習生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只覺得秦不凡好酷，連“雲巔閣”都能這麼淡定地推掉。
張主管眼中訝色更濃，隨即化為一絲瞭然和淡淡的欣賞，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李總監則深深看了秦不凡一眼，手指停止了摩挲杯壁，靠回椅背，臉上露出一抹難以琢磨的笑意。
陸明遠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片刻。
他預想過多種可能：狂喜接受、故作推辭、受之有愧……唯獨沒料到是這種近乎平靜的“珍藏”。
這感覺就像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比棉花更甚，是打在了一個滑不溜手、渾不受力的圓球上，力道被悄無聲息地卸去，還帶點嘲弄的迴旋。
他看著秦不凡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虛偽或勉強，卻只看到一片清澈的坦然，以及坦然之下那抹極淡的、彷彿早己看透一切的疏離。
這份疏離不是針對禮物，而是針對他陸明遠，針對這整個試探的行為。
秦不凡甚至沒有動用系統賦予的“低調晚輩”標籤去編造一個婉拒的藉口，他只是用最簡單的理由——學業為重，興趣使然——就把路堵死了。
陸明遠感到一陣無力的憋悶，還有被輕視的惱怒。
但他更清楚，此刻不能再有多餘的動作。
趙天豪的警告猶在耳邊。
他必須維持住表面的得體。
“好，好。”陸明遠乾巴巴地笑了兩聲，試圖讓氣氛重新活躍起來，但那笑聲在安靜的包間裡顯得有些突兀，“年輕人有志氣是好事。趙總也是欣賞你這份踏實。那就好好收著，以後有機會，總能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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