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和另外兩個實習生的工位上，螢幕還亮著，他們面前攤開著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檔案和資料表，臉上帶著慣常的忙碌與些許疲憊。
秦不凡站起身，背上揹包，腳步平穩地朝著走廊盡頭陸明遠那間獨立的磨砂玻璃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陸明遠低沉平穩的通話聲，似乎在和什麼人溝通專案細節。
秦不凡在門口停下，沒有敲門，只是安靜地站著等待。
大約三分鐘後，通話結束，陸明遠的聲音傳來：“請進。”
秦不凡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依舊整潔得一絲不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和紙張的味道。
陸明遠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看向門口。
看到是秦不凡，他臉上露出慣常的、溫和的笑意：“有事？”
“陸總，”秦不凡走到辦公桌前，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不近不遠，“您剛才發的報告，我看過了。”
“嗯，”陸明遠點頭，鋼筆在指尖轉了半圈，“有什麼問題？”
“報告內容很詳實，圖表和資料量都很大。”秦不凡語氣平和，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要把所有圖表涉及的資料核對、篩選、更新到最新季度，並且確保交叉引用準確，至少需要……連續工作十個小時以上。”
陸明遠臉上的笑容沒變，眼神卻微微聚焦，落在他臉上：“所以？”
“所以，我想向您申請，”秦不凡迎著他的目光，語速平穩，沒有絲毫怯懦或猶豫，“能否將這個任務安排在下週一上班時間處理？我保證在週一下班前完成更新，並提交給您。”
陸明遠沒有立刻說話。
他放下鋼筆，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真皮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形成了一個評估和審視的姿態。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這份報告，”陸明遠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是給下週一個高層戰略準備會用的背景參考，時間要求比較緊。今晚核對完，週一早上我就能過一遍。”
“我理解時間的重要性，”秦不凡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依舊平靜，“但根據我對任務量的評估，以及為了保證核對質量、避免因疲勞導致的資料錯漏，我認為週一開始集中處理是更高效的選擇。如果需要提前準備，我明天……週六上午可以來公司處理一部分，但完整的工作放到週一白天，我認為更合理，也能確保質量。”
這番話邏輯清晰，理由充分，甚至提出了折中方案（週六上午），但核心訴求——拒絕今晚通宵——表達得非常明確。
陸明遠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目光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沉澱、分析。
“你今晚有安排？”他問，語氣隨意得像在問天氣。
“是的，”秦不凡點頭，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簡單重複，“事先約好的重要事情。”
“私人安排比工作重要？”陸明遠問，語氣依舊平淡，但問題本身卻帶著微妙的重量。
秦不凡迎著他的視線，思考了大約一秒鐘，然後清晰地回答：“在非緊急情況下，我認為合理的私人時間安排與工作效率同等重要。充分的休息和調整，有助於在工作日保持更高的專注度和產出質量。這份報告並非今日必須交付的緊急事項，提前規劃，分開處理，對結果質量更有保障。”
他沒有首接比較“哪個更重要”，而是將其引向工作效率和結果導向，這是職場更容易接受的邏輯。
陸明遠沉默了。
這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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