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的肩膀垮了下去，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對不起，秦總。我……我可能真的要走了。”
預料中的挽留、質問、或者失望的嘆息都沒有出現。
秦不凡只是點了點頭，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檔案——正是那份《保密與競業限制協議》的副本，和一頁列印好的《離職申請確認單》。
“辭職，可以。”秦不凡將檔案輕輕推到小李面前，手指點在競業協議的關鍵條款上，“按照我們籤的協議，如果你確定去豪坤，或者趙天豪關聯的其他技術公司，違約金和期權失效，你需要清楚。這個，我幫不了你。”
小李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那筆天文數字的違約金，足以將他和本就拮据的家庭徹底拖垮。
“但，”秦不凡的話鋒再次轉折，他抽回那份離職確認單，又拿出另一份檔案，上面抬頭是《特殊事假審批單》，“如果你只是覺得累了，想休息，想安靜地、不受干擾地重新想一想未來的路。我批你一個月帶薪事假。基本工資照發。你手上的工作，暫時交接給王浩。假期結束後，你再告訴我你的最終決定。”
小李愕然地抬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帶薪休假？一個月？在這種關鍵時刻？
“秦總，您……為什麼？”他茫然地問。
“沒有為什麼。”秦不凡將請假單推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緊緊攥著的、裝著豪坤offer的禮品袋上，語氣淡然，卻像一把軟刀子，“我只是覺得，真正的選擇，應該在頭腦清醒、壓力減小的時候做。而不是在被人用‘未來’轟炸，用‘現實’綁架的時候。另外，”他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只有兩人能聽到，“趙天豪那邊，水很深。豪坤技術中心，近兩年換了三任負責人，不是什麼風平浪靜的港灣。你自己，多想想。”
他沒有明說，但那句話裡的警告意味，如同冰水澆頭。
小李看著眼前的請假單，又看看秦不凡平靜無波的臉，一種巨大的、荒謬的感激與茫然衝擊著他。
他原以為會是一場難堪的對峙或無情的交易，沒想到卻是這樣一個……他想不到的出口。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在請假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假期從明天開始。”秦不凡收回單子，淡淡道，“好好休息。”
送走失魂落魄但眼神複雜的小李，秦不凡臉上的平靜漸漸褪去，露出一絲冷峻。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徐律師的電話。
“徐律師，有件事需要你提前準備。”秦不凡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攘的街道，“全面梳理豪坤商會、趙天豪個人，以及所有與其公開關聯的企業、基金的公開資訊。尤其是最近三年的司法訴訟、行政處罰記錄，還有——”他頓了頓，“特別關注他們在舊城改造、歷史街區更新領域的專案招投標情況，以及相關地塊的產權流轉歷史。我要最全、最細的。”
電話那頭，徐律師敏銳地捕捉到了“舊城改造”和“歷史街區”這兩個關鍵詞。
他聯想到最近聽到的一些關於某些專案違規操作、甚至涉嫌文物破壞的風聲，立刻明白了秦不凡的意圖。
“明白，秦先生。我會組建一個小組，優先處理。‘深挖’模式，對嗎？”徐律師的聲音專業而冷靜。
“對。保密。”秦不凡說。
“當然。律師的職業操守。”徐律師應下，又補充一句，“趙天豪最近在您這裡連吃了幾次暗虧，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只滿足於輿論和挖角。下一步，恐怕會更首接。您這邊，也要提前有準備。”
“我知道。”秦不凡掛了電話，眼神幽深。
趙天豪的棋路，他己經看清了部分，是時候畫一畫自己的棋盤了。
與此同時，顧氏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顧清顏端著一杯溫水，心神不寧地站在父親顧明遠的辦公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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