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回頭看過來。
秦不凡指了指那處舊的、被掩蓋過的斷口，又示意大家看周圍一些不易察覺的細節——某些岩石縫隙裡不自然的枯枝堆積，一小片被踩實後又被草草撒上落葉的泥土。
“最近有人來過，不止一次。而且不想讓別人看出來。”秦不凡的語氣平靜，但內容讓氣氛瞬間凝重了幾分。
老薑頭的臉色白了白，嘴唇嚅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揹包帶。
劉師兄推了推眼鏡，湊近看了看那個舊斷口，又抬頭望了望黑黢黢的藤蔓牆後，眼神里的興奮被警惕取代。
周姐默默將手中的砍刀握得更緊了些。
阿木點了點頭，他砍伐的動作更加謹慎，力道控制得更精確，開始格外注意清理過程中暴露出的其他痕跡。
很快，一個勉強能容一人彎腰透過的、黑乎乎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洞口不大，邊緣是粗糙的、明顯是人工開鑿過的岩石，支撐用的原木己經朽爛了大半，像巨獸殘缺的獠牙。
一股更濃重的、混合著灰塵、黴味、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金屬和溼土混合的氣息，從洞內幽幽湧出。
“我打頭，阿木跟在我後面，注意頭頂和腳下。劉師兄、周姐在中間，老薑頭，您殿後，幫我們留意外面。”秦不凡快速做出安排，語氣不容置疑。
他從揹包側袋裡取出手電筒，強光開啟，雪白的光柱刺破洞口的黑暗，照亮了裡面向下傾斜的巷道。
光柱所及之處，是凹凸不平的地面，積著厚厚的灰塵，牆壁是原始的岩石和朽壞的木樁。
空氣混濁，帶著明顯的沉滯感，但手電光的晃動顯示有微弱的對流，說明巷道並未完全堵死。
秦不凡彎腰，率先踏入洞口。
靴子踩在鬆軟的積塵上，發出輕微的“噗”聲，腳下的觸感很不踏實。
他抬起手電，仔細照射巷道頂部和兩壁。
支撐木大多炭化、開裂，但有一些區域性，特別是靠近頂部容易塌方的地方，被人用更粗、但明顯是隨意砍伐的木頭進行了加固。
加固的手法很粗糙，只是用鐵絲或藤條簡單捆紮，與原本的、雖己朽爛但能看出規整工藝的支撐結構格格不入。
絕非專業礦工所為。
更引人注目的是牆壁。
在手電光下，幾處新鮮的刮擦痕跡異常醒目，像是被什麼硬物匆忙劃過。
還有零星的腳印，深深淺淺地印在積塵上，腳印的紋理……是常見的運動鞋底。
不是登山靴，也不是礦工的膠鞋。
劉師兄跟在後面，低聲吸了口氣：“有人來過，而且是最近。這加固……太業餘了，簡首是亂來。腳印至少兩三個人，時間不會超過一兩個月。”
阿木沉默地檢查了一下頭頂一塊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岩石，用手試探性地推了推，然後默默地從馱包裡拿出一根備用的短鋼管，斜插在那塊岩石下方的地面上，算是做了個簡單的臨時支撐。
隊伍緩慢地向巷道深處推進。
黑暗彷彿有重量，壓迫著每個人的神經，只有腳步聲、呼吸聲和偶爾手電光晃過巖壁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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