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時間點太巧了——就在那場“意外”之後。
她立刻聯想到那個始終未曾露面的“第三方”，以及艾米莉那條莫名其妙斷了的線。
難道是趙天豪那邊出了問題，牽扯到了什麼，然後……他懷疑到我了？
這個念頭讓她背脊發涼。
趙天豪是什麼人？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他一怒，那是要讓你傾家蕩產，甚至人間蒸發。
陸婉清不敢有絲毫僥倖。
她行事向來縝密，但此時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她以“最佳化資產結構，應對潛在市場風險”為由，緊急召見了掌管國內幾條隱秘資金渠道的心腹財務人員。
“三號、五號、七號賬戶裡的資金，按照B計劃，分批次，透過預先設定好的那幾個新加坡和開曼群島的中間實體，向C-11、D-03賬戶轉移。動作要快，但更要穩，流水做得自然些，像是正常的貿易結算或投資收益。額度控制在單次不觸發大額預警報告以下。”陸婉清坐在自家書房寬大的辦公桌後，聲音冷靜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她面前的螢幕上，是幾個複雜的全球賬戶資金流向示意圖。
“另外，從今天起，暫停與‘磐石’、‘鳶尾’的首接通訊。所有資訊，透過‘擺渡人-丙’中轉，啟用每週輪換的一次性通訊密語。告訴他們，近期進入靜默觀察期，非緊急最高優先順序事項，不要主動聯絡。”她補充道，語氣凝重。
心腹財務主管面色嚴肅地記下，沒有任何疑問，迅速領命而去。
陸婉清獨自坐在書房裡，指尖冰涼。
她調出了自己電腦裡一個加密程度極高的隱藏資料夾，裡面沒有具體的賬目，只有一些看似雜亂的符號、日期和代號，那是她龐大灰色帝國真正的“地圖”和“金鑰備份索引”。
她快速瀏覽，確認沒有異常訪問痕跡，才稍微鬆了口氣。
但那股被窺視的感覺，依舊如芒在背。
趙天豪派出去的“生意人”們，效率不低。
他們帶著精心準備的名片，言談舉止都符合急於拓展人脈或尋求合作的中小商人形象，在幾個飯局和高爾夫球場邊，成功接觸到了陸婉清名下兩家公司——一家貿易公司和一家文化投資公司的財務副總監、採購經理。
酒酣耳熱，或是看似隨意的商務閒聊中，話題被巧妙地引向陸婉清本人。
“陸總最近真是大忙人啊，想約她吃個飯請教請教都排不上號。”假扮成建材供應商的掮客，笑著給財務副總監遞了根菸。
副總監接過煙，嘆了口氣：“可不是嘛，陸總最近心思都不在擴張上了，整天開會，盯報表。聽說有幾筆短期貸款快到期了，銀行那邊催得緊，她正為這個頭疼呢。花錢也比以前謹慎多了，我們部門上個月申請的市場推廣預算，首接砍了一半。”
“哦？陸總也會為資金髮愁？”掮客故作驚訝。
“這年頭，誰容易啊。”副總監壓低聲音，“而且，陸總自己最近也低調得很，以前常參加的那些商會、晚宴，能推都推了，深居簡出的，感覺……好像在躲什麼，或者在準備什麼大動作，讓人看不透。”
類似的資訊，從不同的人口中，以不同的方式匯聚到趙天豪的案頭。
報告總結得很清楚：陸婉清公司近期財務狀況確實趨緊，有貸款壓力；她本人異常低調，減少公開露面和社交。
趙天豪看著報告，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冰冷的、帶著譏誚的弧度。
“財務緊張……深居簡出……減少應酬……”他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關鍵詞，手指重重地點在報告最後的“總結建議”上，“陸婉清啊陸婉清，你裝得再鎮定，狐狸尾巴還是露出來了。不是心裡有鬼，不是偷了不該偷的東西惹了一身騷，你至於這麼小心翼翼，捂緊錢袋子，連人都不敢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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