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極輕微的、如同金屬簧片摩擦的機括聲響起。
車門自動解鎖，向內推開一道剛好容一人側身進入的縫隙。
秦不凡沒有猶豫，身體像一道被抽走重量的影子，迅速滑入後座。
車內比他想象的更簡潔，也更……實用。
沒有網約車常見的廉價香薰和雜亂掛件，只有淡淡的皮革和電子裝置散熱後的氣味。
駕駛座上的人——黑牙，從後視鏡裡遞來一個眼神，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他穿著尋常的灰色夾克，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個堅毅的下巴線條。
車輛悄無聲息地啟動，流暢地匯入酒店地庫出口的車流，將那棟燈火輝煌、暗流湧動的建築迅速拋在身後。
“乾淨。”黑牙的聲音低沉沙啞，是說車內外沒有異常，也是提醒。
秦不凡“嗯”了一聲，動作極快。
他先摘掉了那副用來略微修飾臉型和增添學者氣質的平光金絲眼鏡，隨手丟進車門內側的儲物格。
接著，他扯松領帶，解開昂貴西裝外套的紐扣，三兩下脫下，露出裡面一件質地精良的黑色襯衫。
他將西裝外套仔細疊好，放進黑牙事先準備好的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揹包裡。
隨後，他從揹包側袋抽出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衝鋒衣，快速套上，拉鍊拉到一半。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任務結束後快速剝離“皮膚”的利落感。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霓虹燈帶拉長成模糊的光河。
城市的夜景從剛才酒會玻璃幕牆外冷靜的俯瞰視角，變成了此刻穿梭其間、充滿煙火氣的平視流動。
秦不凡調整了一下呼吸，從衝鋒衣內袋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裝置，拇指在側面特定位置按壓了三秒。
裝置側邊亮起一個微小的藍色光點，隨即穩定。
他拿出另一隻普通手機，但插上的是與這個裝置匹配的加密通訊耳機。
“K。”他對著空氣輕聲說，聲音平穩。
耳機裡傳來熟悉的、經過電子處理的平穩男聲，正是K：“連線安全，通道加密等級-甲。老闆，酒會後續情況己初步彙總。”
“說。”秦不凡靠向椅背，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覆盤今晚的每一個細節，同時將K的情報流整合進去。
“趙天豪於20點17分接收到匿名資訊，20點19分倉促離場。離場後，在去往停車場的路上及車內，連續撥打了至少西個電話。主要物件確認為阿豪（其貼身保鏢兼打手頭子），通話時長分別為1分28秒、43秒。另外三個號碼歸屬正在反向追查，初步判斷非其常用商業或社交聯絡人，疑似用於特殊事務的‘乾淨’線路。所有通話內容均使用加密協議，暫時無法破譯，但觸發了我們的訊號捕捉節點。”K的彙報精確到秒，冰冷而高效，“根據其撥打電話的密度和物件分析，他本人己進入高度疑懼和緊急狀態。第一條資訊精準打擊了他最不願被觸碰的‘內部隱患’，效果顯著。”
秦不凡嘴角微勾。
那條資訊是他和K反覆斟酌後擬定的，模糊指向“莊園失竊”和“內部痕跡”，足以讓本就因最近一系列不順而神經緊繃的趙天豪瞬間腦補出無數背叛與陰謀的戲碼。
“戴維呢？”他問。
“戴維在趙天豪離場後五分鐘，即20點24分離場。未首接返回陸婉清提供的常住酒店，而是讓司機在城內繞行了兩個無關區域，約二十分鐘後才回到酒店。期間有一次短暫的、約二十秒的通話，對方號碼加密等級很高，未攔截到內容，但基站訊號顯示其大致位於城西某高階私人住宅區附近——與陸婉清的其中一個安全屋位置有重疊可能。初步判斷，他在酒會上受到你關於‘記錄’的敲打後，產生了強烈警覺，很可能第一時間向陸婉清進行了彙報或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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