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玉?”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喉嚨裡滾了一層粗礪的砂石,“你……你怎麼來了?”
林淑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大致有了數。
她側頭對門外的沈鶴行說:“沈公子,勞煩你去太醫院請一位信得過的太醫來,就說殿下昨夜酒醉未醒,有些發熱。”
沈鶴行應了一聲,快步走了。林淑玉走進書房,把門重新帶上。
她沒有靠近他,只是在書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隔著那張堆滿奏章的書案看他。
“殿下昨夜喝的那杯桂花酒,有東西。”她說,語氣平淡,不摻情緒,“臣妾也喝了一口,後來便沒再動過。殿下喝了整杯,又在荷塘邊吹了風,現在是什麼感覺?”
李昭珩閉了閉眼,像是想從自己的意識裡拽出什麼清醒的碎片來。他啞聲開口,吐字比方才清晰了些:“……不該讓你看見。”
“臣妾己經看見了。”
她看著他,她沉默了兩息,忽然問了一個在旁人看來有些冒犯的問題:“殿下從前在醉花樓那些傳聞,是真的還是假的?”
李昭珩像是沒料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一瞬。
然後他苦笑了一下,那笑意很短,像一個被人揭穿底牌卻又不打算抵賴的人:“假的。我……從來沒有做過那些事。”他頓了頓,“名聲這種東西,糟蹋起來容易,立起來難。”
林淑玉安靜地聽著,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她低頭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折了兩折,起身走到他面前,將帕子浸在桌角的涼水裡,擰乾了遞給他:“殿下先擦擦臉。”
他接過帕子覆在臉上,涼意浸透皮膚,他被那股涼意激得清醒了幾分。
他放下帕子,睜開眼看著她,目光己經比方才清明瞭些:“林淑玉,那杯酒的藥效……太醫來了也解不了。只能熬,熬過了就好。你去忙你的吧,不用守在這裡。”
林淑玉看著他,沒有答話,也沒有走。
她站在他面前,隔著一臂的距離,能看見他眉骨那道舊傷被泛紅的皮膚襯得格外清晰。
她斟酌了片刻,開口說了一句:“殿下若是難受得厲害,臣妾可以……”
“不用。”他打斷她,聲音比方才更啞了幾分,“你回去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近乎窘迫的退讓。
她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隔了一道扶手寬的距離。
“殿下。”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臣妾今夜沒什麼事要做,在這裡坐一會兒也不妨事。”
李昭珩沒有看她,他闔著眼,聲音像是從咬緊的齒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的:“林淑玉,你會後悔的。”
“臣妾做事從不後悔。”
他忽然笑了一聲,很短,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一口氣。那笑聲裡帶著一種她不太懂的複雜,像是無奈,又像是認命。
然後他睜開眼,側過頭來看她。光從窗外落進來,把他眼底那層潮紅照得格外分明,他看了她許久,目光像一把燒了很久的火,終於被人挪開了一條縫,讓風透了進去。
“你走吧。”他說,聲音忽然啞了下去,像一道繃了很久的弦終於顫了一下,“你再不走,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林淑玉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道極力壓制,看了兩息,然後站了起來。她沒有走,只是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說”?嗎妾臣信你,你幫以可妾臣,下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