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散下來的長髮，看著她蹲在他面前時肩頭微微繃著的弧度，看著她那雙在燭火裡顯得格外平靜的眼睛。她嘴上說著願意，可她的手指在袖中攥得發白。
他鬆開她的手腕，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林淑玉，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想讓你碰我嗎？”
她蹲在原地沒有動：“為什麼？”
“因為我怕你以後後悔。”他說，嗓音低而啞。
“你嫁給我兩年了，從來沒有主動靠近過我。你今日若是因為這個才靠近我，事後你會恨我的。”
林淑玉看著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的模樣。燭火把他額角的薄汗照得發亮，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衣領己經被汗洇溼了一片。
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厲害，可她分不清那是什麼。
她站起來，轉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茶水冰涼，從喉頭一路涼到胃裡，讓她混沌了幾息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她端著空茶杯站在那裡，背對著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李昭珩，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
“你問。”
“你心裡現在想著的人，是我嗎？”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燭火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照得格外清晰，她能聽見自己因為緊張而紊亂的呼吸聲。
他沉默的時間比她想的長，但最終他還是說了兩個字：“是你。”
她攥著杯子的手指鬆了一下。她把空杯放回桌上，轉過身來走回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他仰靠在椅背上，額角的汗己經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但那雙眼睛始終看著她。
“那就夠了。”她說。
李昭珩整個人頓住了。
她彎下腰，伸手解開了他腰間那條銀灰色的絛帶。
他下意識按住她的手，掌心燙得驚人，她抬眼看他：“李昭珩，你不要我碰你，是因為怕我後悔。可我不會後悔。”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夜風從窗縫裡滲進來，把書案上的燭火吹得搖了搖。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滾，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林淑玉，你這話……算數嗎？”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燭火把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那雙眼睛裡沒有畏懼，沒有猶疑，只有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要去碰一樣她怕了很久的東西。
她把手伸下去，指尖碰到他腰間的革帶時微微顫了一下，但她沒有縮回去。
他低頭看著她散落在他膝邊的長髮，看著她專注卻生疏的動作，看著她因為緊張而繃首的脊背。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可喉嚨裡那些話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的手指又碰到了他腰間的玉扣，卻半天解不開。她咬著下唇，耳根早就紅透了，偏生還要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他看著她這副樣子，胸膛裡那股灼熱忽然被什麼東西衝淡了一些。他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帶著她的手指輕輕撥開了那枚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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