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嗎？”他問。
“不冷。”她側過頭來看他一眼，“你緊張什麼？”
他愣了一下：“我沒緊張。”
“你攥著拳頭呢。”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右手確實不知什麼時候攥成了拳，連指節都泛了白。
他鬆開手，笑了一下：“有點。”
林淑玉轉身往屋裡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進來吧。”
暖閣的燭火己經換成了新的龍鳳喜燭，跳動的火焰把滿室的陳設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紅。
桌上擺著兩碟乾果、一壺溫好的黃酒，還有一隻青瓷碟，碟子裡盛著幾塊海棠送來的喜糖。
李昭珩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林淑玉坐在床沿邊，指尖慢慢摩挲著袖口的繡紋，像是在想什麼事。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站起來，走到桌邊那隻舊箱籠前蹲下身，翻了翻，從箱底抽出一本封面泛黃的小冊子，走回來，面不改色地擱在了桌面上。
李昭珩低頭看了一眼那冊子，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封面上畫著一對交疊的身影，線條曖昧，畫工不算精緻，但該露的一樣沒落。
他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閨閣的時候從一個走街串巷的書販子手裡買的。”
她坐在他對面，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的菜譜，“花了三兩銀子，那書販還說這是稀罕貨。”
李昭珩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又低頭看了看那本攤開的冊子，喉結上下滾了滾：“你……你從閨閣就開始看這個？”
“嗯。”她翻了一頁，指著上面一幅圖，“你看這個姿勢，看著就不舒服。青杏說那書販子在騙我，果然。”
李昭珩紅著臉看了一眼她指的那幅圖，又飛快地移開目光，耳尖燙得像要被燭火烤化了似的：“你那時候就看這些了，怎麼……怎麼不早說？虧我忍了這麼久。”
林淑玉終於抬眼看他，燭火在她瞳孔裡跳動了一下：“早說？我嫁給你頭一天你就不在房裡，我去跟誰說？”
他被這話堵得一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況且， ”她低下頭，又翻了一頁冊子，聲音忽然輕了幾分，“那時候我覺得你心裡也沒有我。我一個正妃，總不能自己湊上去說，殿下咱們來研究研究這個，顯得多不莊重。只好接著裝我的鵪鶉。”
李昭珩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翻頁時微微顫動的指尖。
他放下酒杯，伸手覆在她握著冊子的那隻手背上，掌心溫熱，微微發著汗。
“那你現在怎麼不裝了？”他問。
她抬起眼來看他，目光清澈而坦然：“因為現在我知道你心裡有我了。你也知道我心裡有你了。兩個人都有心思，還裝什麼鵪鶉。”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攤開的冊子，耳根還是紅的，但嘴角己經彎了起來：“那……你挑一個你覺得舒服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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