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玉看著他這模樣，臉上掛上了狡黠的笑顏。
“李昭珩，你笨的討喜。”
李昭珩愣了片刻，生平還是有人第一次用這個詞誇他。
他看著林淑玉笑，不自覺跟著笑了。
“那你想親我嗎？”他問
林淑玉聞言，佯裝生氣的模樣，應道：“想得美。”
李昭珩見此，也跟著收斂了笑顏。
李昭珩知道她是在逗他，他換上了認真的神色，鄭重道：“林淑玉，你願意再跟我成婚一次嗎？那件事，讓我後悔了好久。”
林淑玉聞言，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凝。
她看著李昭珩那雙在日光裡格外認真的眼睛，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說那件事，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是大婚那夜，他把她一個人留在新房裡，去見了沈雲錦。
那根刺紮在他們之間太久，久到她以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當他用這樣鄭重的語氣提起的時候，她才發現那道痕還在。
“李昭珩。”她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你知道我當初嫁給你的時候，心裡是怎麼想的嗎？”
他站在她面前，日光把他眉骨的輪廓照得柔和了幾分：“你跟我說過，你覺得嫁個不著家的夫君樂得清閒。”
“是，可是後來我又不這麼想了。”她垂下眼，看著自己搭在門框上的手指，“大婚那夜你把我一個人丟下，我坐在床邊吃桂圓乾的時候就在想，這樁婚事，從始至終都只是兩個人被捆在一起湊合過日子。”
李昭珩聽著，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卻沒有打斷她。
“後來你變了。”她抬起眼來看他，“你學著給我夾菜，替我擋周景行那封信，在雪夜裡跟我說你睡不著，一個人學會編風鈴。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堆在一起，堆得我都沒辦法再假裝你只是被聖旨捆著的人了。”
她說完這些話，院子裡安靜了片刻。風從梅樹的枝丫間穿過去，把那幾根剛修剪過的枝條吹得微微晃動。
李昭珩往前走了半步，在她面前站定。他的聲音有些啞：“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她自己也說不太清的東西，像是妥協，又像是終於願意把心門打開了，“我答應了。”
他聽了這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從嘴角慢慢漾開。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攏進懷裡。
她在他懷裡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像是終於把什麼沉甸甸的東西放下了。
“那再成婚的事，”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來，退後半步看著他，“你得重新下聘。”
李昭珩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彎彎的：“好，我明日就去置辦。”
江南的天氣己經轉暖，院子那棵小桃樹的花苞比前幾日又鼓脹了幾分，像是攢足了勁兒等著春風再暖一些便要綻開。
大婚的日子定在這一天。沒有明黃的聖旨，沒有十六人抬的鳳轎，也沒有滿朝文武的跪拜。
只有海棠替她梳的頭，沈舟幫李昭珩系的紅綢帶，還有街坊鄰居湊了幾隻紅紙剪的喜字，貼在門框和窗欞上，被日光照得泛出一層溫潤的紅。
林淑玉坐在妝臺前，銅鏡裡映出她的臉。海棠替她簪了一朵新開的紅梅，又拿了一根素銀簪子挽了髮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嫁衣，大紅的料子上繡著纏枝蓮紋，針腳細密，不算頂好的手藝，但每一針都扎得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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