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得倒巧。”皇后意味深長地往林淑玉這邊瞥了一眼，“本宮正跟你未過門的媳婦說話呢。”
“哦？”
六皇子的目光又轉過來，這一次，他看得更久了些。
林淑玉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面上還得端著那副端莊模樣，心裡卻在想看什麼看，沒見過美人嗎？
“林二小姐。”他忽然開了口，語氣裡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聽聞你性子溫順，不爭不搶的，倒是個省心的。”
這話聽著像誇獎，可怎麼品怎麼不對勁。
林淑玉心裡警鈴大作，面上卻露出個略帶羞怯的笑：“殿下謬讚了。”
六皇子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羽毛似的撓過耳廓。
他沒再說什麼，起身跟皇后告了退，說前頭還有事，路過林淑玉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她低著頭，瞧見他玄色的袍角在眼前晃了一下，然後聽見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輕得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林二小姐，你那桂花糕的碎屑還在嘴角呢。”
林淑玉腦子裡“嗡”的一聲。這李昭珩把她當傻子玩呢，她午時吃的是栗子糕。
但眼下她只好佯裝，不知情抬手去擦，指尖蹭過嘴角，果然什麼都沒有。
再抬頭，六皇子己經大步流星地出了殿門，只留給她一個瀟灑得欠揍的背影。
皇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怎麼？臉這麼紅？”
林淑玉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溫順地垂下眼：“回娘娘，殿下方才……誇臣女簪子好看。”
皇后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等林淑玉終於從鳳儀宮裡出來，坐上回府的馬車，她一把扯下那根素淨的玉簪子，狠狠攥在手心裡。
青杏小心翼翼地問：“小姐，娘娘說什麼了？可是為難您了？”
林淑玉沒吭聲，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六皇子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和他臨走前那句輕飄飄的話。
她林淑玉裝鵪鶉裝了三年，從來沒人看穿過她。
連她親孃都被她矇在鼓裡。
這人頭一回見面，就把她當猴耍了。
她咬了咬後槽牙，把玉簪子往袖子裡一揣。
好。好得很。
六皇子殿下，你最好日後天天泡在醉花樓，別回府。你要是敢回來，看我不把你府上的房頂掀了。
馬車骨碌碌地往林府駛去，林淑玉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夕陽把長街染成一片金紅，路邊賣糖炒栗子的小販正扯著嗓子吆喝。
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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