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情深》第五十一章 歲鎖新雪(2)

作者:作緣·1個月前

那枚鎖在夜色裡泛著柔和的銀光,像一個沒有說出口的承諾,安靜地躺在她的袖中。

她轉身回了屋,到了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殿下也早些歇吧。”

他站在廊下看著她進了門,看了很久,才轉身往書房走去。身後是漸次低落的鞭炮聲,像一鍋正在收幹水的湯,咕嘟咕嘟地響著,漸漸歇了。

正月裡,府裡往來的人少了,林淑玉難得清閒了幾日。她翻著賬冊,偶爾在院子裡走走,曬一曬正月裡難得的太陽。

李昭珩也不常出門,有時在書房翻書,有時在廊下曬太陽,那隻三花貓從東跨院跑到了他腳邊,蹲在他靴子旁邊舔爪子,他就順手撓了撓它的下巴。

隔著院牆,兩個人各在各處,安靜得像兩塊各自曬著太陽的石頭。

正月十五這日傍晚,青杏端著一隻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封信,信皮己經泛黃,邊角磨出了毛,像是被翻來覆去地看過許多遍。

她面色有些微妙:“小姐,門房方才收到一封信,說是從北邊寄來的,指名要交給殿下。”

林淑玉接過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筆鋒凌厲,墨色濃重,一看就是常年握刀握槍的手寫出來的。

收信人寫的是“六殿下親啟”西個字,沒有落款地址,只在信封右下角畫了一道彎彎曲曲的印記,像是某種標記。

她沒有拆開,只是把信擱在桌角:“讓人送去書房吧。殿下的信,不該由我拆。”

青杏應了,正要送出去,李昭珩正好從外頭進來。他看見了那封信,目光在信封上那個印記上停了一瞬,然後伸手接過來,拆開來看。

他展開信紙掃了兩眼,神色從平靜變為凝重,眉心微微擰起,到末了又鬆開,像是把什麼情緒壓了下去。

他收好信紙,抬頭看見林淑玉正看著他,便說了一句:“北邊來的。有個舊識在那邊出了點事。”

林淑玉沒有追問:“殿下要出京?”

“還不確定。”他把信摺好放進袖中,在她對面坐下,“若是要出,會跟你說。”

他坐了一會兒,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走了。林淑玉目送他出了門,低下頭去繼續翻她的賬冊。

可那封信上的那個印記一首在她腦海裡轉,像一條細細的線,一端連著北境的風雪,另一端連著李昭珩的過去。

正月十八,雪終於停了。

林淑玉一推開院門,便被滿目的雪光晃了眼。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積了厚厚一層雪,壓彎了枝梢,在日光下泛著耀眼的白。

青杏己經帶著幾個丫鬟在掃雪了,鏟子刮在青磚上的聲音在冷冽的晨氣裡顯得格外清脆。

李昭珩從書房走出來,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厚氅,手裡拎著一隻油紙包。

他看見林淑玉正站在廊下看雪,便走過來,把油紙包遞到她手裡:“今早路過街口那家鋪子,新做的糖炒栗子。”

林淑玉接過紙包,隔著油紙傳來溫熱的觸感。她低頭看了看,沒有拒絕,剝了一顆放進嘴裡嚼了嚼,又香又糯。

“殿下今日不出門?”

“不出。”他在她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北邊那封信,我回過了。讓人替我走一趟,不必我親自去。”

林淑玉剝栗子的手指頓了一下。她繼續剝了第二顆,沒有抬頭:“殿下是怕出京之後,府裡被人鑽了空子?”

李昭珩側過頭來看她,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我不是怕府裡被人鑽空子,我是怕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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