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撩撥張長祿已經把範召倩的活動規律摸得門兒清。
每天早上八點半,她準會端著一盆髒衣裳從家裡出來,八點三十五分就到河邊,雷打不動。
唯一的變數是天氣,下雨天她不來。
今天這天氣挺好,沒下雨,太陽也不是很毒。
直到八點四十,張長祿才慢悠悠地走出家門。
按照李跛子的說法,這叫“製造偶遇”。
時間得掐得剛剛好,不早不晚,正好在她洗衣裳洗到一半的時候路過。早了顯得太刻意,晚了就碰不上了。
張長祿走上石板橋的時候,心跳得比第一次上牌桌還厲害。
他遠遠就瞧見那棵柳樹下蹲著個人,穿著花布衫。藍褲子,褲腿挽到膝蓋上面,露出一截白白淨淨的小腿。
範召倩正用力捶打衣裳,整個人隨著棒槌的起落一上一下的,領口鬆鬆垮垮地耷拉著。
只可惜,離得有點遠。儘管張長祿眼睛睜得老大,還是看不太清楚。
她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抬頭往石板橋上看了一眼。一開始只是隨便看了下,接著目光就定住了。手裡的棒槌停在半空中,都忘了落下去。
石板橋上站著的那個人,穿著白體恤。牛仔褲,頭髮是三七分,身材魁梧,精神抖擻,就像從電影畫報裡走出來的一樣。
範召倩心裡“咯噔”一下,胸口就像揣了兩隻兔子,跳個不停。
她下意識地把額前的碎髮往耳後攏了攏,馬上又覺得這個動作太刻意,趕緊把手放下來,接著捶衣裳。
但她眼角的餘光一直沒離開橋上那個人,他還站在橋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扶著橋欄杆,姿勢挺帥的。
不對呀,這人看著咋這麼眼熟呢?
範召倩眯起眼睛仔細瞧,從下巴輪廓看到走路姿勢,終於認出來了。
原來是那個甩都甩不掉的張長祿!
認出是張長祿的那一刻,她心裡那點小波動一下子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噁心,就像吞了一隻蒼蠅似的。
她太瞭解張長祿了,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說到底,他就是換了身行頭,骨子裡還是那個見識短淺。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張長祿。
範召倩低下頭,專心捶她的衣裳。
張長祿一直在留意範召倩的反應。
他看到她抬頭,看到她手上的棒槌停在半空,看到她攏頭髮,看到她眯起眼睛看自己,又看到她一臉失望,低下頭繼續捶衣裳。
最後這一步有點讓人洩氣。
不過,來都來了,總得打個招呼。
想到這兒,張長祿下了石板橋,沿著河邊的小路朝範召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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