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面板是在蘇晚晚眼前瞬間黑掉的。
那種黑不是尋常的熄滅，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從螢幕中央的一點迅速洇開，吞噬掉所有資料流、所有跳動的程式碼、所有代表著“任務進行中”的綠色光點。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漆黑，映出她自己的臉——以及身後顧言投來的、灼熱得幾乎要把她穿透的目光。
全場寂靜。
隨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尖叫和快門聲。
蘇晚晚聽不見那些聲音。她只聽見自己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斷了。快穿局的任務終端，徹底失聯。
——世界線永久改寫。
她在這個世界的任務，是讓顧言“身敗名裂”。
而此刻，這個站在聚光燈下、剛剛對著全網首播鏡頭告白的男人，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眼神望著她，彷彿她是他窮盡一生才找到的寶藏。他身後的大螢幕上還在迴圈播放她的影像——那些她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執行任務時的“不經意”瞬間：圖書館裡她假裝偶遇遞給他一本書，雨夜裡她撐傘送他回宿舍，食堂裡她“恰好”坐到他旁邊。
每一幀，都是她精心設計的巧合。
每一幀，在他看來都是命中註定的邂逅。
“蘇晚晚。”他叫她的名字，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場館，也傳遍整個網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總是躲著我，但今天，我想讓所有人知道——”
他頓了頓，笑了，那笑容乾淨得不像一個在原劇情裡應該身敗名裂、眾叛親離的反派配角。
“我喜歡你。從你在圖書館遞給我那本《小王子》開始。”
蘇晚晚的手指微微發抖。
那不是《小王子》。那是夾著竊聽器的偽裝書皮。
“世界線變更率：99.7%。”
“任務目標：顧言。原定結局：社會性死亡，永久退出公眾視野。現定結局：——”
腦海裡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沒有說完。因為它也無法預測這個男人的結局了。
這個世界，己經徹底脫離快穿局的掌控。
手腕上的終端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刺目的紅光閃爍三下，隨後是一行血紅色的字：
【強制剝離程式啟動。倒計時：十分鐘。】
【原因：世界線核心人物情感值溢位，超出可控範圍。任務者需立即撤離。】
【警告：本世界己觸發“不可干預”機制。十分鐘後，任務者將被強制抽離，無論是否完成原定任務。】
蘇晚晚的心臟猛地收緊。
十分鐘。
她抬頭看向臺上那個還在說話的顧言。他似乎在解釋什麼，說他早就知道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說他不在意，說他甚至調查過她——調查結果當然是一片空白，一個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任何記錄裡的人。
“所以，”他笑著說，眼睛亮得驚人，“你可能是外星人，可能是未來人，可能是什麼神秘組織派來的——我不管。我只知道，你看向我的時候，眼睛裡偶爾會有一種……愧疚。”
他的聲音低下去：“你在愧疚什麼呢，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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