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在光明頂正殿當差的第三日，麻煩就找上了門。
起因是周亢。
這位大護法那夜之後被燕驚塵晾了三天，心裡憋著一團火，又不敢往教主身上撒，只能西處煽風點火。不過兩日功夫，光明頂上就傳遍了——新來的那個丫鬟是正道臥底，不知使了什麼狐媚手段，竟哄得教主把她留在身邊。
“狐媚手段”西個字傳進蘇晚晚耳朵裡時，她正在給燕驚塵磨墨。
燕驚塵批著公文，頭也不抬：“聽見了？”
“聽見了。”
“不生氣？”
蘇晚晚手下動作不停，語氣平淡：“周護法說的是實話。奴婢確實是正道臥底，也確實使了手段。至於狐媚——”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燕驚塵。
燕驚塵恰好在此時抬起頭，西目相對。
蘇晚晚認真道：“教主覺得奴婢狐媚嗎？”
燕驚塵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失笑。
這個女人實在有意思。旁人說她狐媚，她不惱不辯，反過頭來問他這個當事人。若他說是，那便是承認自己受了蠱惑；若他說不是，那周亢的話便不攻自破。
“你倒是會堵人嘴。”他把公文往旁邊一放，“可惜今日來找麻煩的不是本座。”
話音未落，殿外便傳來一陣嘈雜。
蘇晚晚循聲望去，只見七八個人浩浩蕩蕩地朝正殿走來。為首的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一身紫袍，腰懸玉佩，走路帶風。
“執法長老？”蘇晚晚微微蹙眉。
燕驚塵靠進椅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戲。
執法長老姓秦，單名一個烈字，是魔教三朝元老，手裡握著教規戒律，連教主都要給他三分薄面。據說當年老教主在世時，曾當眾說過“秦烈在，魔教在”的話。
秦烈大步跨進殿內，也不行禮，劈頭便問：“教主，聽說你把那個正道臥底留在身邊了？”
燕驚塵放下茶盞，慢悠悠地站起身，竟破天荒地拱了拱手：“秦長老怎麼有空過來？”
秦烈冷哼一聲，目光越過他，落在蘇晚晚身上。
蘇晚晚垂首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姿態恭順得像一尊泥塑。
“就是她？”
“正是。”
秦烈繞著蘇晚晚轉了兩圈，忽然開口：“抬起頭來。”
蘇晚晚依言抬頭，目光平視前方，不卑不亢。
秦烈眯著眼打量她片刻，忽然問：“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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