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親自挑的。”燕驚塵道，“廚房那些人，只會挑最厚的，根本不考慮這個時節蓋厚被子會熱。我讓人換了一床薄的，又加了一層軟緞裡子，睡著舒服。”
蘇晚晚怔住了。
“還有那兩套衣裳，”燕驚塵繼續道，“周亢想隨便打發人去做，我沒讓。我讓他去找揚州最好的繡娘，按你的尺寸做的。”
“教主……”
“你知道為什麼嗎？”
蘇晚晚說不出話來。
燕驚塵低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試探，不是算計，甚至不是曖昧——只是單純的，認真的注視。
“因為你對我好。”他說，“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蘇晚晚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知道這很可笑。她是臥底，是來害他的，他說的那些好，都是她應該做的分內之事。可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讓人難受呢？
“教主，”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啞，“您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燕驚塵道，“蘇晚晚，我這個人，從小就沒有人教過我什麼是好。我爹死得早，我娘改嫁了，十西歲被推上這個位子，身邊的人不是想利用我，就是想殺我。”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你是第一個，不圖什麼的。”
蘇晚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怎麼可能不圖什麼？她圖的東西，比任何人都大。
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份方略，”燕驚塵從她手裡接過那份卷宗，翻開看了看，“寫得很細，很認真。我知道你熬了好幾個晚上，連我半夜起來都能看見你屋裡的燈亮著。”
蘇晚晚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蘇晚晚。”
“奴婢在。”
“抬起頭來。”
她抬起頭。
燕驚塵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若你騙我，天涯海角，我也會抓你回來。”
蘇晚晚的心猛地一縮。
“但若你沒有騙我，”他繼續道，“從今往後，你說什麼，我聽什麼。”
夜風吹過窗欞，燭火晃了晃。
蘇晚晚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看著他說這些話時的神情。他明明是在威脅她，在警告她，可那雙眼睛裡，分明還有一種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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