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第三夜，星艦終於駛入了沒有任何勢力標識的混亂星域。
這片星域被稱為“灰燼帶”，是三大帝國勢力交匯處的法外之地。沒有法律，沒有秩序，只有數不清的星際海盜、逃亡罪犯和地下交易所。聯邦的通緝令在這裡形同虛設，帝國的觸手伸不進來，任何被官方通緝的人，只要踏入這片星域，就算是暫時安全了。
蘇晚晚的飛船——那艘被她命名為“囚籠”的改裝民用艦——此刻正隱藏在灰燼帶深處的一顆廢棄採礦星的地底機庫中。這顆小行星己經被開採殆盡，內部被挖空了大半，留下錯綜複雜的隧道和巨大的地下空間。飛船藏在這裡，就像一顆沙子藏在大漠裡，雷達上根本找不到。
戰霆靠在內艙的醫療椅上，赤著上身，紗布從肩膀纏到腰際，包裹著那些在監獄裡留下的新舊傷疤。腕骨上的灼傷己經結了痂，但每動一下手指，還是能感覺到皮膚撕裂的刺痛。
醫療儀的藥效己經過去了，鎮定劑的殘留也在血液裡慢慢代謝。他的體能正在恢復——雖然離巔峰期還差得遠，但至少不會像前兩天那樣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
他閉著眼睛，在黑暗裡整理思緒。
三天。
從監獄爆炸到現在，只過了三天。但這三天裡發生的事情，比他過去十年加起來的都多。
被救。被匹配。被下藥。被測試。被宣告為“她的”。
然後看著她殺掉七個人，毀掉自己所有的退路，從帝國最珍貴的Omega變成全星際第一公敵。
——為了他。
戰霆睜開眼睛，看向舷窗外那片漆黑的地下空間。
不。
他又在心裡糾正自己。
不是為了他。
她說過，那是為她自己。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沒有他，她會不會做出不同的選擇？會不會繼續戴著那副甜膩的面具，在聯邦的金絲籠裡活著，被保護，被供奉，被當作一件珍貴的基因標本？
也許不會。
也許她只是需要一個理由。
而他，恰好成了那個理由。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愧疚——戰霆這輩子不會對任何人感到愧疚。也不是感激——他不覺得她為他做的事需要他感激。
更像是……
一種沉重的、潮溼的、像是被浸泡在溫水裡的感覺。
暖。
但不是舒適的那種暖。
而是那種——明知道水溫在升高，明知道自己正在被慢慢煮熟，卻因為太舒服了，不想掙扎的暖。
他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都是那該死的基因匹配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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