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太大，膝蓋撞到了茶几的邊角，鈍痛從膝蓋骨炸開，但他完全感覺不到。
他低頭看著蘇晚晚。
她還在睡。睫毛輕輕顫動，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平穩而綿長。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知道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意味著什麼——
不。
戰霆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不可能知道夜玄。她比他小三歲，她出生的時候夜玄己經消失好幾年了。她從未踏足過那顆小行星，從未去過那所孤兒院，從未見過那個瘦得像竹竿、眼睛像磨花玻璃的少年。
除非——
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不。
不可能。
那個念頭太過荒謬，荒謬到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但他還是彎下腰，伸出手，輕輕握住蘇晚晚的肩膀。
“晚晚。”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剋制。
“晚晚，醒醒。”
蘇晚晚的睫毛顫了顫。
她沒有立刻醒來，而是在他的觸碰下微微皺了皺眉，嘴唇抿了抿，像是被打擾了好夢的孩子。
戰霆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蘇晚晚。”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力度。
蘇晚晚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了。
那雙眼睛從沉睡中甦醒的過程，像是黑夜被黎明一寸一寸地吞噬。先是茫然，霧氣一樣瀰漫在瞳孔裡；然後是聚焦，慢慢找到他的臉；最後——
是那道瘋戾。
像是一扇門，在清醒的瞬間被猛地關上。所有的脆弱、茫然、無意識——全部被鎖在了門後。取而代之的是那副他熟悉的、帶著甜膩笑容的、刀鋒一樣鋒利的面具。
“嗯？”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尾音卻己經習慣性地揚了起來，帶著笑意。
“元帥，你靠這麼近——”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他握著她肩膀的手——然後慢慢上移，對上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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