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者消失後，飛船在虛無走廊裡飄了整整六個小時。
引擎壞了兩個，護盾徹底報廢，通訊系統只剩下一臺備用終端。研究員在機艙裡拆東牆補西牆，用維修機器人和她的雙手把飛船從散架的邊緣拉了回來。按照她的說法，這艘船現在還能飛，純屬奇蹟。
戰霆幫不上忙。他不是機械師，也不是工程師，他只會打仗。在這種級別的維修任務面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亂。
所以他坐在休息艙的角落裡，處理傷口。
手腕上的灼傷在剛才的能量衝擊中又裂開了，紗布被血浸透，黏在皮膚上，撕下來的時候連帶著撕掉了一層新生的表皮。他沒有皺眉，只是面無表情地用消毒液沖洗傷口，然後重新纏上紗布。
動作很機械。
因為他的大腦不在這裡。
他的大腦還在重複播放監察者說的那些話——
“你的靈魂不屬於這個時空。”
“夜玄的殘魂，寄宿在你的體內。”
“她體內有兩道靈魂。一道屬於蘇晚晚，一道屬於夜玄。”
夜玄。
夜玄在蘇晚晚體內。
那個消失了二十三年的少年，那個他以為早己死在星際風暴裡的人，那個他這輩子唯一的執念——
在蘇晚晚的基因裡。
在她的靈魂裡。
在她每一次無意識的呢喃裡。
戰霆的手指在紗布上停了一瞬。
二十三年前，夜玄消失在灰燼帶邊緣的星際風暴中。搜救隊挖了七天，什麼都沒找到。沒有屍體，沒有遺物，沒有DNA樣本——就好像他從來不存在。
而蘇晚晚，今年二十三歲。
她出生的那一年，正好是夜玄消失的那一年。
這不是巧合。
戰霆閉上眼睛，靠在艙壁上。
他想起夜玄消失前的最後一個月。那個少年變得很不對勁——總是發呆，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有一次，夜玄忽然問他：
“戰霆，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另一個人，你還會記得我嗎？”
七歲的戰霆聽不懂，只是皺著眉說：“你變成誰？”
夜玄笑了笑，沒有回答。
後來他又問過一次：“如果我走了，你會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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