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己經深沉，傅氏大廈二十七層的燈光大多熄滅，只剩下總裁辦公室和相鄰的休息室還亮著。
休息室裡，空氣凝滯得幾乎能聽見塵埃落地的聲音。蘇晚晚咬緊下唇，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在傅沉舟審視的目光中編造出合理的藉口——關於她為什麼要偽造身份，為什麼接近他，又為什麼會對“輪迴計劃”如此執著。
可就在她即將開口時，傅沉舟的臉色忽然白了幾分。
不是普通的面無血色，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蒼白，像久病之人失血過多的模樣。他修長的手指抬起來，用力按住右側太陽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眉宇間瞬間染上濃重的疲憊與痛楚。
那痛苦如此真實，以至於蘇晚晚幾乎是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傅總？”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休息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傅沉舟沒有理她，像是沒有聽到，又像是痛得無法回應。他轉過身，試圖走向休息室的門口，然而腳步踉蹌了一下——那個永遠挺拔如松、掌控一切的身影，此刻竟然顯出一絲脆弱的搖晃。
蘇晚晚的心臟被無形的手攥緊了。
這不是裝的。她見過太多偽裝，能分辨出真實的痛苦與表演的區別。傅沉舟此刻正在承受某種劇烈的折磨，那種折磨不是來自外傷，而是來自...內部。
【系統001：檢測到目標傅沉舟生命體徵異常，心率不規律，血壓驟降，腎上腺素水平異常。初步診斷為長期重度失眠引發的神經性頭痛急性發作，伴隨輕度焦慮症狀。警告：目標精神狀態瀕臨崩潰邊緣，建議保持距離。】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冰冷機械，卻讓蘇晚晚如墜冰窟。
失眠症？
原劇情裡從未提過傅沉舟有失眠症。那個故事裡，他永遠冷靜、狠厲、掌控一切，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唯一提到他身體狀況的，只有最後眾叛親離時的那句“他終於累了”，然後就是從傅氏大廈頂層一躍而下的結局。
蘇晚晚一首以為那是精神崩潰導致的極端行為。
但現在她意識到，或許在精神崩潰之前，他的身體早己在漫長的不眠夜裡被掏空了。
傅沉舟勉強站穩，一隻手撐在門框上，另一隻手仍然按著太陽穴。他回過頭來看她，那雙總是銳利如刀的黑眸此刻有些渙散，眼白布滿紅血絲，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本能的脆弱。
“今晚，”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沙啞許多，每個字都像是在忍受著疼痛，“你留下。”
蘇晚晚愣住了。
【系統001：警告，與目標人物單獨相處存在不可控風險，建議立刻離開。】
離開？
她能離開嗎？
傅沉舟像是看穿了她的猶豫與警惕，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冷笑，但那笑容很快被疼痛扭曲了：“放心，我對沒興趣的女人，沒什麼耐心。”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集中注意力，然後緩緩補充道：“只是……你的氣息，能讓我安靜一點。”
這句話說得極其突兀，甚至有些荒謬。
可蘇晚晚卻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氣息？
她的氣息？
她想起在輪迴鏡碎片裡看到的那些畫面，想起千萬次輪迴中，夜玄總是能在人群中第一眼認出她。他說過，他記得她的氣息——不是香水味，不是體味，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屬於靈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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