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蘇晚晚下意識後退半步，“我看您好像很難受，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
“幫忙？”傅沉舟冷笑一聲，緩緩坐起身，手指再次按上太陽穴，“你能幫什麼忙？是能讓我睡著，還是能讓我忘記那些該死的東西？”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自嘲與絕望。
蘇晚晚沉默片刻，輕聲問：“您...經常這樣嗎？”
“每天。”傅沉舟回答得毫不猶豫，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從三年前開始，每天。”
三年前。
蘇晚晚迅速在腦海中檢索資訊。三年前，傅氏集團經歷了一場重大的商業危機，傅沉舟的父親傅景行在那場危機中去世，死因是...跳樓自殺。
“因為您父親？”她試探著問。
傅沉舟猛地抬頭，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你知道什麼？”
“我只是...猜測。”蘇晚晚穩住聲音，“您父親去世後，您接手傅氏，壓力巨大，失眠也是正常的。”
“正常？”傅沉舟忽然笑了，那笑聲裡帶著一種瘋狂的味道，“你以為我是因為壓力失眠？”
他從床上站起來，腳步雖然還有些虛浮，但那股壓迫感己經回來了。他一步步走向蘇晚晚，在距離她只有一步之遙時停下。
“我失眠，是因為我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看到陌生的戰場，看到古代的宮殿，看到雪地裡的血，看到...同一個女人的臉。”
蘇晚晚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那個女人，”傅沉舟的視線在她臉上逡巡，像是在對比著什麼，“有時候穿著鎧甲，有時候穿著旗袍，有時候是古代的髮髻，有時候是現代的裝束...但她總是用同樣的眼神看著我，那種眼神...”
他忽然伸手，指尖輕輕觸碰蘇晚晚的眼角：“就像你現在這樣。”
蘇晚晚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不是因為她想哭，而是因為那些被塵封的記憶在這一刻洶湧而來，衝破了一切屏障，一切偽裝。
“傅總...”她的聲音在顫抖。
“別叫我傅總。”傅沉舟打斷她，他的手指沒有離開她的臉，反而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那動作溫柔得不像他，“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一看到你，那些該死的幻覺就更清晰了？為什麼你在這裡，我的頭疼就能減輕一點？”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困惑，真實的脆弱。
蘇晚晚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能說什麼？說她是穿越千世輪迴來找他的？說他是她命中註定的愛人？說他們曾經在無數個時空裡相遇又別離？
傅沉舟會相信嗎？
一個理智到冷酷的商業精英，會相信這種荒誕的輪迴之說嗎？
“我不知道。”她最終只能這樣說，這是真話，“我真的不知道，傅總。我只知道，我看到您的第一眼，就覺得...熟悉。非常非常熟悉，像是認識了很多很多年。”
傅沉舟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收回手，轉身走向落地窗。窗外，城市的夜空是渾濁的暗紅色，看不到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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