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叔父，”傅沉舟最後說，語氣恢復了那種輕描淡寫的冷漠，“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傅氏是我的，我想帶誰在身邊，就帶誰在身邊。董事會那邊...”
他轉身，重新走回沙發前，在蘇晚晚身邊坐下，又拿起一個橘子：
“讓他們來找我。”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剝橘子。彷彿剛才那場劍拔弩張的對峙從未發生，彷彿傅萬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傅萬山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傅沉舟的背影，看著那個坐在沙發上安靜吃著橘子的女人，看著這對旁若無人般的男女，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
但他知道，他輸了。
三年前，他輸給了醒來的兄長。
三年後，他輸給了這個他從未真正放在眼裡的侄子。
“好...好！”傅萬山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傅沉舟，你有種！我倒要看看，你能護著這個女人到什麼時候！董事會見！”
他轉身，大步離開辦公室。門被重重摔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橘子皮被撕開的聲音，還有蘇晚晚細微的呼吸聲。
傅沉舟又掰下一瓣橘子，遞到她唇邊。這一次，蘇晚晚沒有張嘴。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依舊平靜無波的眼睛，看著那張冷硬到近乎無情的臉，輕聲問：
“傅總，您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傅沉舟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真的？”
“您父親...真的在傅萬山說完那些話之後醒了？”
傅沉舟沉默了幾秒，然後將橘子瓣放回果盤裡，抽了張紙巾擦手。
“真的。”他說，聲音很輕，“醫生都說那是奇蹟，昏迷半個月的人，突然就醒了。他醒來後，抓著我的手，說了兩句話。”
“什麼話？”
傅沉舟抬眼，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第一句是‘沉舟，傅家交給你了’。第二句...”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第二句是‘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讓你覺得熟悉的人，一個好像認識了很多很多年的人，不要懷疑，那就是你要找的人’。”
蘇晚晚的心臟狠狠一縮。
她看著傅沉舟的側臉，看著陽光在他臉上投下的陰影，看著他那雙望向遠方、彷彿在尋找什麼的眼睛，喉嚨突然哽住了。
“傅總...”她輕聲開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傅沉舟轉過頭，看向她。那一刻，蘇晚晚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種近乎脆弱的東西——那種深藏的、被層層盔甲包裹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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