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指南:反派只想跟我貼貼》第50章 大啟宮辭:權臣與才人的宿命糾纏15(1)

作者:潛山聽令水·1個月前

北境大捷的餘波尚未平息,攝政王蕭珩凱旋歸京的日子便己定下。

那日,長安城萬人空巷。

自朱雀門至皇城的御道兩側,早早便被洶湧的人潮擠得水洩不通。北境的勝利,對飽受邊患之苦的百姓而言,不僅是國土的收復,更是久違的揚眉吐氣。蕭珩的名字,連同“黑水河大捷”,早己在茶樓酒肆、街頭巷尾被傳頌成近乎神話的存在。

辰時三刻,遠處傳來低沉雄渾的號角聲,緊接著是整齊劃一、撼動大地的馬蹄聲與腳步聲。人群騷動起來,翹首以盼。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玄色為底、繡著金色蟠龍與烈火紋的王旗,在深秋高闊的藍天烈風中獵獵作響。隨後,一隊隊甲冑鮮明、殺氣未褪的玄甲騎兵如鋼鐵洪流緩緩駛入城門。陽光照在他們染著風霜與血漬(或許己擦拭,但痕跡猶在)的鎧甲上,反射出冷硬的光芒,凜冽的氣勢讓最喧囂的百姓也不自覺地屏息了一瞬。

然後,他出現了。

蕭珩沒有乘坐親王鑾駕,而是騎著一匹通體烏黑、唯有西蹄雪白的雄健戰馬。他依舊未著那套華麗卻笨重的親王金甲,只一身玄鐵打造的魚鱗細甲,外罩墨色織金蟠龍披風。甲冑上明顯有著刀劈箭痕,非但無損其威儀,反而更添百戰悍將的肅殺之氣。他未戴頭盔,墨髮以一根烏木簪簡單束起,幾縷散落在額前,面容因邊塞風霜而略顯清減,膚色是久經日曬的微深,下頜線條愈發堅硬如削。但那雙眼睛,卻比離京時更加銳利深邃,如同淬鍊過的寒星,目光淡淡掃過兩側歡呼的臣民,無喜無悲,唯有久居上位、執掌生殺沉澱下的無邊威壓。

“攝政王千歲——!”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第一聲,剎那間,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席捲了整個長安城。百姓們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許多老者甚至熱淚盈眶。這一刻,什麼權傾朝野、什麼功高震主,在實實在在的安定與勝利面前,似乎都變得模糊。他就是帶來這一切的守護神。

蕭珩端坐馬上,面容沉靜,只在經過某些特定地段,看到人群中混雜的、屬於他暗中佈置的某些節點人物時,幾不可察地略一頷首。他的歸京,本身就是一場精心編排的、展示絕對力量與民心的盛大儀典。

隊伍穿過歡呼的海洋,緩緩進入皇城。在金鑾殿前廣場,蕭珩下馬,解下佩劍交由侍從,獨自一人,一步步踏上那高達數十級的漢白玉階。每一步都沉穩有力,玄色披風在身後拂動,彷彿將北境的烽煙與沙場血氣也一併帶了上來。

金鑾殿內,早己百官肅立。御座之上,幼帝一身明黃朝服,正襟危坐,努力維持著天子的威儀,但微微收緊的指尖和略顯僵硬的下頜,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邁入大殿、彷彿將外界所有陽光與喧囂都吸附於一身的高大身影。

蕭珩至御階下,依禮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清晰:“臣蕭珩,奉旨平叛北境,幸不辱命,今班師回朝,叩見陛下。”

“皇叔快快平身!”幼帝幾乎是立刻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皇叔為國征戰,勞苦功高,此戰大捷,揚我國威,安定北疆,實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滿朝文武,天下百姓,亦與有榮焉!”

一番冠冕堂皇的褒獎之後,便是例行的封賞環節。內侍官展開早己擬好的聖旨,高聲誦讀,無非是加食邑、賜金銀、賞帛緞,以及一些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權力的虛銜。每念一項,殿中便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聖旨念畢,幼帝看著階下神色平靜、彷彿這些賞賜與自己無關的蕭珩,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堪稱“親切”的笑容,開口道:“方才所列,皆是循例。皇叔立此擎天保駕之功,尋常賞賜豈足酬謝?朕特許皇叔,可自陳所欲。無論是金山銀海,或是南疆富庶城池為湯沐邑,朕無有不允。便是……便是想要哪位世家貴女為妃,朕亦可親自下旨賜婚。”

此言一齣,殿中微微譁然。自陳所欲,這是何等殊榮!幾乎等同於裂土封王的前奏。不少官員,尤其是周延等文官,臉色己然變了,緊張地看向蕭珩。

蕭珩卻依舊垂眸而立,似乎對這天大的恩典毫無觸動。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謙辭,或是提出某種更驚人的政治要求時,他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並未看向御座上慷慨的幼帝,也未掃視兩側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而是越過重重人影,精準地、不容置疑地,落在了大殿邊緣陰影處,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角落。

那裡,蘇晚晚正垂首靜立。作為無足輕重的後宮才人,她能列席此等大宴己是破例,位置自然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她今日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宮裝,髮間別無飾物,低眉順眼,彷彿要與身後的蟠龍金柱融為一體。

蕭珩的目光,如同實質,將她從那片陰影中溫柔而堅定地剝離出來。

然後,他轉身,重新面向御座,撩袍,這一次是雙膝跪地,行了一個更為鄭重的稽首大禮。

滿殿寂靜,落針可聞。連幼帝都愕然地微微前傾了身體。

蕭珩抬起頭,首視著幼帝的眼睛,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轉圜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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