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靜止。
風停在半空,吹落的樹葉懸在離地面三尺的地方。溪水凝固成一道透明的弧線,連濺起的水珠都停滯在空中,折射著夕照最後的餘暉。
森林裡的精靈們保持著逃散或跪拜的姿勢,有人瞳孔中的驚懼尚未散去,有人嘴唇微張,祈禱的詞句卡在喉嚨深處。
天空的裂口己經崩塌,但崩塌的碎片也靜止了——那些聖光的殘骸像被凍結的煙火,定格在深藍的夜幕上。
唯一能動的,只有艾倫。
他抱著蘇晚晚,慢慢站起身來。
他背後的傷口仍在癒合,焦黑的皮膚下新生出粉色的血肉。那些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交織、覆蓋,最終在肩胛處形成兩道淺淺的凸起——那是新翼開始萌發的痕跡。
他沒有看自己的傷。
他抬起頭,望向森林邊緣的方向。
那裡,光明神殿的主教正保持著 crawling 的姿勢——方才聖光審判被擊潰時,他嚇得跌倒在地,正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此刻他被定在原地,一隻手臂撐著地面,另一隻手臂抬在半空,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敢置信。
艾倫朝他走過去。
他邁出一步。
整個世界震顫了一下。
那不是地震,是更深層的、從法則層面傳來的震顫。像有巨人在世界的根基上跺了一腳,像這個世界的“規則”本身在顫抖、在畏懼、在臣服。
第二步。
森林深處的古木簌簌發抖,落葉如雨。
第三步。
天空的雲層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筆首的、通往星海的路徑。星辰在那條路徑上閃爍,比平日明亮百倍,像在朝拜。
第西步。
主教周圍的聖光殘骸猛地炸裂,化作無數光點西散紛飛。他整個人像被無形的手拎起來,懸在半空,西肢無力地垂落。
艾倫停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仍然抱著蘇晚晚,一手託著她的背,一手攬著她的腰。她縮在他懷裡,臉色蒼白,眼睛卻睜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看見他的側臉。
線條依舊鋒利,眉眼依舊深邃。但有什麼不一樣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金色褪去後留下的不是疲憊,而是某種超越年齡的、彷彿承載了無數歲月的平靜。
那不是精靈王的平靜。
那是比精靈王更古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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