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的身體猛地弓起，像被無形的力量攥緊了五臟六腑。他的眼睛瞪得幾乎脫出眼眶，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燒我的翅膀，我不在乎。”艾倫的聲音依舊平靜，“你用聖光審判毀我家園，我可以原諒。”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
主教的皮膚開始龜裂，裂縫中沒有鮮血流出——那些血液被某種力量禁錮在血管裡，不得寸進。
“但你那一擊，”艾倫頓了頓，“是對著她去的。”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
那起伏很輕，輕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就在那起伏出現的瞬間，整個世界的震顫驟然加劇——天穹的星辰劇烈搖晃，大地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海洋掀起滔天巨浪，群山開始顫抖。
“傷我可以。”艾倫說。
他的手指徹底收緊。
主教的軀體在一瞬間化作齏粉，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那些齏粉被風一吹，消散在凝固的空氣中，像從未存在過。
“傷她，不行。”
森林裡一片死寂。
凝固的世界開始緩緩恢復流動。樹葉繼續飄落，溪水繼續流淌，祈禱的詞句終於從精靈們唇間溢位，化作劫後餘生的低泣。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看見他們的王抱著那個外來者女子，站在聖光審判的廢墟中央。看見他周身殘留的淡淡金芒，看見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古老平靜。
老族長跪了下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精靈們跪伏在地，額頭貼著泥土，沒有人說話。他們不知道自己在跪拜什麼——是精靈王？還是別的什麼？
但他們知道，方才那一瞬間，他們的王觸碰到了這個世界不該觸碰的領域。
艾倫沒有看他們。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蘇晚晚。
她的臉色還是很白，眼睛卻很亮。她看著他，眼神複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絲線——有震驚、有困惑、有擔憂，還有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
“阿晚。”他喚她。
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柔，像方才那個抬手間毀滅一個主教的不是他。
“嚇到了嗎？”
蘇晚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
她搖了搖頭。
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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