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是第一個發現天空異樣的人。
彼時她正坐在木屋窗邊，用艾倫採回的草藥續煮今日的第二劑湯藥。爐火溫吞，藥香氤氳，窗臺上的粗陶罐裡插著幾枝新折的月光草，細碎的白花垂落如星子。
艾倫在屋外劈柴。
斧刃破空的聲音很有規律，一下，兩下，三下。那是他近日養成的習慣——總在她看得見的地方做事，隔一會兒就抬頭望一眼窗內，確認她還在那裡。
蘇晚晚攪動藥汁，唇角不自覺地彎起。
然後天就亮了。
不是日出時那種漸變的、溫柔的亮。是突兀的、刺目的、像一萬個太陽同時炸裂的亮。
蘇晚晚猛地抬頭。
東方的天際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熾白的光芒從那道裂縫中傾瀉而下，把整片天空漂染成慘白的顏色。那光帶著灼人的溫度，隔著窗欞都能感覺到皮膚被炙烤的刺痛。
藥罐從她手中滑落，瓷片碎裂的聲音淹沒在驟然響起的警報聲中。
“艾倫——”
她撲向門口，迎面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
艾倫不知何時己到了她身前。他單手將她攬到身後，另一隻手抬至半空，五指張開。
一道淡青色的屏障從他掌心撐開，像倒扣的琉璃碗，將整座木屋籠罩其中。聖光落在屏障上，濺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蘇晚晚看見他的指節在顫抖。
不是恐懼。是承受——那道屏障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吞噬他的本源之力。
“是禁咒。”艾倫的聲音很低，沒有回頭看她，“光明神殿的上古禁咒，聖光審判。”
他頓了頓。
“阿晚，你進屋去。”
蘇晚晚沒有動。
她看著他的背影。銀髮被聖光照得近乎透明，肩胛處的繃帶己經洇出新的血跡——那是他方才強行催動本源，撕裂了舊傷。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個世界，也曾有人這樣把她護在身後。
那個人說：別怕。
那個人說：有我在。
她伸出手，握住了艾倫垂在身側的那隻手。
他僵了一下。
“我不進去。”她說，“我在這兒陪你。”
艾倫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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