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退去之後,蘇晚晚在原地坐了整整一刻鐘。
不是不想跑。是腿真的軟得站不起來。
那些喪屍還跪伏在西周,保持著朝拜的姿勢,一動不動。有幾個離她近的,腦袋就埋在離她腳尖不到半米的地方,腐爛的氣息一陣陣地往她鼻子裡鑽。
但它們真的沒有動她。
甚至連看都不敢看她。
蘇晚晚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夢。
她又掐了一把。還是疼。
好吧,就算是夢,也是個疼得離譜的夢。
她咬著牙,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膝蓋還在打顫,但她好歹站住了。
西周張望了一下。
那片黑暗己經徹底消失了,連同那個男人一起。廢墟還是那片廢墟,血月還是那輪血月,喪屍還是那些喪屍——除了全都跪著以外,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正常個鬼。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試著往後退了一步。
喪屍們沒有反應。
她又退了一步。
還是沒有反應。
她再退一步——
那隻離她最近的喪屍忽然抬起了頭。
蘇晚晚的心臟猛地縮緊。
那是一隻低階喪屍,身上的衣服己經爛成了布條,露出來的皮膚全是青灰色的潰爛。它的眼珠渾濁得像兩顆發黴的玻璃球,嘴角還掛著黑褐色的涎水。
它看著她。
然後,它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嘶吼。
不是朝拜的那種卑微的嗚咽——是另外一種聲音。飢餓的聲音。
蘇晚晚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往後退。它往前爬。
她再退。它再爬。
周圍的喪屍依舊跪伏著,沒有動。只有這一隻,像是被什麼本能衝昏了頭腦,一點一點地向她逼近。
“別過來……”蘇晚晚的聲音都在發抖,“你王說了不許動我……你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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