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在這個窩棚裡住了六天。
六天裡，她漸漸摸清了夜玄的規律。
白天他會消失。不知道去了哪裡，也不知道去做什麼，但每次太陽落山之前，他一定會回來。回來的時候，有時候帶著水，有時候帶著吃的，有時候帶著一些她根本用不上的東西——比如一朵不知道從哪裡摘來的、己經枯萎的花。
他把那些東西放在三米之外。
然後退到那堵斷牆後面，背對著她坐下。
一動不動，首到天亮。
第六天的晚上，蘇晚晚終於忍不住了。
她吃完他帶回來的半塊麵包——天知道他從哪裡找到的，居然還是沒過期的——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向他走去。
才走了兩步，他就站了起來。
不是普通的站起來。是那種全身緊繃、隨時準備後退的姿勢。
蘇晚晚停下腳步。
“你幹嘛？”她問。
他不說話。那雙銀灰色的眼睛盯著她，裡面什麼都沒有，又好像什麼都有。
蘇晚晚嘆了口氣。
她發現跟這個喪屍王說話，比跟一塊石頭說話還費勁。石頭至少不會躲。
她放慢腳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沒有退。
但他的身體繃得更緊了。
蘇晚晚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臉依舊是那種病態的青白。但離近了看，她能看見更多細節——他的睫毛很長，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很久沒有睡過覺。
雖然他本來就不需要睡覺。
蘇晚晚忽然抬起手。
她想碰一下他的手臂，只是想碰一下。
可她的手指剛伸出去，他就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極快，快到幾乎看不清動作。等蘇晚晚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己經退到了三米之外。
她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她看得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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