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的蒸汽還在升騰，桌上的毛肚己經有些涼了，鍋底的紅油慢慢凝固出幾道暗色的紋路。
過了好一會兒，程意才開口。
她的聲音有些幹，但仍努力維持著那種輕鬆的調子：
“好，不問了…我不問了…繼續吃吧。”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我還不想變成沒有影子的人。”
而沐憐腳下的影子這時候也忽然冒了出來，湊到了程意的面前來，擺出了一個：
【(*￣m￣)】
它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在背後蛐蛐自己。
“你也不會。”
沐憐說。
她拿起筷子，在香油碟裡攪了一下，夾起一片毛肚放程序意的碗裡。
“你不會。”
程意低頭看著碗裡那片己經涼掉的毛肚。
她知道，這大概是今晚沐憐說得最認真的一句話。
——
散場的時候己經快要一點了。
程意把沐憐送到巷口，本來還想再補幾句“下次來提前說”“別等到店裡出事才過來”之類的話。
但最後只是把手裡那袋打包好的酥肉往沐憐懷裡一塞，說：
“回去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個訊息。”
沐憐點頭，接過紙袋。
影子在她腳邊探出來，用邊緣勾了勾紙袋底部，像在掂量裡面酥肉的分量。
它對這個重量表示滿意。
程意笑了一下，轉身走回店裡。
沐憐站在巷口，目送她的背影被暖黃色的燈光一點點吞沒。
然後她拉低兜帽，轉身朝訓練學校的方向走去。
夜風從商業街盡頭灌進來，把路邊的梧桐葉吹得沙沙響。
凌晨的街道幾乎沒什麼人，只有一家便利店還開著，門口的燈把溼漉漉的人行道照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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