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滿低頭看著那兩張糖紙。
他伸手碰了碰沐憐那張糖紙的邊緣，他伸出的手指比前幾次更細更長，指甲邊緣的灰黑色己經蔓延到了第一指節。
他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糖紙的邊緣，動作很輕，但指尖劃過糖紙表面時留下了一道極細的劃痕。
可能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他覺得自己的手指還和以前一樣。
沐憐的視線依舊停留在他的發頂。
雨水從他溼透的頭髮上滴下來，落在己經被衝散的泥線殘跡上。
然後她伸出手……
這一次不是摸他的頭頂，而是握住了他捏著糖紙的手。
動作很輕，輕得像是隻是碰了一下他攥緊的手指。
她的手很涼，比雨水還涼，但在這個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沒有火光甚至沒有雨的夜晚，這是唯一一個碰到他的活物。
她碰到他手指時感受到了指甲邊緣那些正在變硬變尖的角質，還有指節上那些不該出現在五歲孩子手上的暗色紋路。
小滿的眼眶在黑暗中微微發紅。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用力攥緊了自己的糖紙，然後用同樣輕的力道回握了一下沐憐的手指。
他的手指比以前更涼了，因為他體溫正在在下降。
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就像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指甲正在變尖、頭髮正在褪色、虹膜邊緣正在被灰白侵蝕。
他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唯一知道的事是他等的人還沒有來。
“謝謝……”
沐憐收回手，而後轉身朝記憶空間的出口走去。
在她即將跨出光暈的前一刻，背後傳來一個極小的聲音。
“你能不能也幫我把爹的那張帶出去，兩張一起…我怕一個人在這裡弄丟了……”
沐憐腳步停了半拍。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但在她踏入出口光暈的前一秒，她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在光暈邊緣停了一瞬，然後被暖黃色的光吞沒。
在畫面徹底消散之前，小滿還蹲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兩張疊在一起的糖紙，對著它們看了很久很久。
他低頭擺弄糖紙的時候，脖子上露出一小片皮膚，在衣領邊緣，有什麼暗色的紋路正在緩慢浮現。
他完全沒有察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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