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沐憐的眼眶裡，原本正常的眼白部分正在被一層純黑緩慢覆蓋。
從瞳孔邊緣往外擴散，像墨水滴進清水裡，幾息之間便吞沒了整個眼眶。
暗紅色的豎瞳嵌在那片純黑正中央，冷而銳利。
面頸部的黑色鬼紋從鎖骨向上蔓延，越過下頜線，在顴骨邊緣形成完整的暗色裂痕。
鬼氣從她周身湧出，濃度高到訓練場的沙地上捲起了一圈細小的旋風，沙粒被風捲起來打在那臺掃描器的外殼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影子在她腳下劇烈波動，邊緣不再是不規則的漣漪，而是炸開的混沌輪廓，像一片被狂風撕扯的黑色火焰。
為首那人往後退了一步。
陳主任後退了兩步，掃描器差點從手裡滑脫。
年輕男性手裡的資料夾掉在地上，紙張散了一地，最上面那張是空白資料採集表，表格頂端的標題寫著“異常個體能量場頻譜記錄”。
“沐小姐……”
他的聲音還算穩，但手己經按上了腰間的緊急呼叫器。
“這只是能量場掃描…不是醫學檢查，不需要任何侵入，不需要抽血，只是想了解您的能量特徵……”
“我不做檢查。”
沐憐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更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她的手指還在發抖。
這是憤怒，是某種被觸碰到底線的應激反應。
她看著那三個人，鬼氣在周身翻湧，影子的邊緣己經從沙地延伸到了他們腳邊，只要再往前一步，這片混沌輪廓就會把他們的腳踝全部纏住。
“我不做任何檢查…我不需要你們瞭解我的能量特徵…我不是實驗物件…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她的聲音沒有提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鬼氣壓著說出來的。
訓練場的溫度降了好幾度，晨光穿過鐵絲網照在她身上，照在那些從鎖骨蔓延到下頜線的黑色鬼紋上，照在她那雙被純黑覆蓋的眼眶裡。
那人的手己經按下了緊急呼叫器的按鈕，但他自己也知道，如果沐憐真想動手，等增援趕到，訓練場上不會有任何人還能站著。
“誰讓你們做檢查的！”
一個聲音從鐵門外傳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程意推著單車站在鐵門口，車筐裡放著一口嶄新的大鍋，鍋沿在晨光下泛著金屬的銀白色光澤。
車把上還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保溫袋，袋口冒著極淡的熱氣。
菌湯底料的味道順著晨風飄過來，在訓練場乾燥的空氣裡格外鮮明。
她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額頭上有一層薄汗，應該是騎得很快。
她沒有看那三個人，徑首走向沐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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