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用看了。”
程意把被海風吹拂的頭髮從臉上撥開。
“你現在能自己來看海，還能帶人來看海。”
沐憐沒有說話，只是把那雙佈滿暗紋的手擱在膝蓋上，看著遠處正在退潮的海面。
紙船己經看不見了。
但她知道它在某一片海浪上漂著，就足夠了。
——
從海邊回來的第二天清晨，程意又來了。
這回她拎的不是保溫袋，而是一口新買的鴛鴦鍋。
一半菌湯一半番茄，鍋底是她在店裡提前熬好的，用密封袋裝了兩大袋，到了沐憐這裡才拆開倒進鍋裡。
配菜比上次更齊全，三盒現切的鮮牛肉，兩盤毛肚，一袋娃娃菜，還有一小罐她自己醃的泡椒蘿蔔。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廚房檯面上，嘴裡還唸叨著“你冰箱太小了下次我得給你換個冰櫃”，沐憐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忙活，沒有搭腔。
鍋底燒開之後，程意坐在摺疊桌對面，用筷子攪著碗裡的蘸料，忽然說起店裡最近來了不少奇怪的客人。
那些人穿著普通，吃飯的時候卻總是壓低聲音討論什麼副本、鬼怪、理智值，有人還會在結賬時掏出手機給她看論壇上的帖子。
她說有個客人昨天晚上喝多了，在角落裡跟同伴說“我們公會上週折了兩個人，現實裡也沒醒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但她正好過去加湯，聽到了。
“他們說得像真的一樣。”
程意把毛肚在鍋裡涮了幾秒，夾出來放在沐憐碗裡。
“說什麼這個遊戲死了就是真死了，不是鬧著玩的，官方還沒發聲明，但好像論壇上己經有人在統計了，那些副本里陣亡的玩家，現實裡再也沒有登入過，有人說這是巧合，有人說這是bug，還有人說《無妄》根本就不是遊戲，話說你怎麼看？”
她抬頭看了沐憐一眼。
“你之前在那個枯井副本里……那個叫赤梟的，還有那個叫阿杰的，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現在論壇上最火爆的帖子還是枯井之下的副本分析，她天天高強度上網衝浪，自然是知道不少。
“死了。”
沐憐夾了一片牛肉，在番茄鍋裡涮了涮，語氣和說“今天天氣還行”差不多。
程意的筷子停了一下。
“遊戲裡死了，現實裡也……”
“應該吧。”
沐憐把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番茄鍋底的酸甜在舌尖上化開，她的味覺對酸甜還算敏感，至少比壓縮餅乾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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