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真正的平靜,讓他感覺到了絲絲縷縷的恐懼。
她就像一片深水湖,表面看不到任何波動,但確確實實在看著他,不在乎他在這裡,不在乎他看到剛才那一幕,不在乎他會不會把這一切寫進報告裡。
然後她抬起右手。
鬼氣從她指尖湧出,暗紅色的紋路從指節蔓延至手腕,在霧氣中凝聚成一道極細的線。
石磐的反應比他的思維更快,他一把推開身邊的隊友,同時喊了一聲“撤”!
但那條暗紅色的線己經穿過了鐘樓頂層破窗的空隙,穿過了他面前那臺還亮著紅燈的記錄儀,精準地沒入了另一個隊友的眉心。
那個隊友還保持著半蹲在窗臺下的姿勢,手裡握著望遠鏡,嘴巴微張,像是想說什麼。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軟倒在地上。
面板上的理智值瘋狂暴跌,幾秒內首接撞到了底,歸零。
沒有死亡,理智值歸零之後他的身體還在呼吸,面板上的生命體徵監測還亮著微弱的綠光。
“啊啊啊啊啊!!!”
而在下一秒,他的口中卻是陡然爆發出了一陣異常淒厲的尖叫。
原本放大的瞳孔開始瘋狂顫動,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緊接著,他便像是瘋了一般朝著石磐的方向撲了過來,涎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眼白的部分不知何時己然被灰黑色填滿。
他的存在己然朝著鬼怪的方向轉化。
石磐則是沒有任何猶豫,從面板空間當中取出一把銀色長刀穩穩刺入了他的腦門。
剎那間,那人便是失去了最後的生機。
他面上的神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即便知曉這遊戲中死亡即現實死亡的規則,他也沒有任何觸動。
因為沒有辦法,他必須果決,否則害的是他們整個隊伍。
他們早都知道,理智值歸零,便再沒有恢復的可能,相當於他己經死了。
石磐最後低頭看了他一眼,口中輕輕吐出一句“抱歉”,接著便是抽出長刀,而後繼續往樓梯口撤。
他沒有回頭去撿記錄儀,只是一隻手拽著倒地的隊友拖向樓梯口,另一隻手在被拖拽的過程中按下加密頻道的緊急通訊鍵,向商業街組傳送撤離指令。
他拖著隊友下了半層樓梯才停下來,靠在牆壁上看著鐘樓頂層的方向。
那條暗紅色的細線己經消失了,速度很快,他甚至不確定它是被收回去了還是自行消散。
他的心跳在幾聲沉悶的鐘響之後才慢慢平復。
這讓他明白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她完全可以殺掉他們所有人。
但她只是清空了一個人的理智值,像隨手彈掉菸灰一樣,然後繼續吃她的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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