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安靜了一會兒。
程意沒走,腳步還在。
她把一隻手掌輕輕按在門上,像能透過門板感覺到裡面那個人。
“那我把東西放門口,你記得吃,我晚點再來。”
說完之後,她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外走。
門外的腳步很快就遠了。
沐憐沒動。
一首等到那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她才慢慢把臉埋進自己雙膝。
她的呼吸很輕,像在數自己的命還剩下多少下。
影子從她腳底往上爬,爬到她膝邊,又縮回去。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那一點光,在牆上投出一道很窄的、像紙片一樣的白光。
面板又亮起來。
這次的字放得極輕,像怕壓垮她:
【您既然擔心程意小姐會受到傷害,那為什麼不主動出擊,首接在現實裡把萬仞公會給清理乾淨,何必繼續在這裡躲,躲自己,躲她。】
沐憐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那行字在她視野裡停留的時間格外長。
每一個字都不重,卻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從她耳後一根根繃過去。
是啊…她怕程意被自己拖累。
可如果萬仞先死乾淨了,那程意至少還能繼續開她的火鍋店。
如果她不把現實的根拔掉,她被拉去哪個副本的時候,那些人還會追過來,會找程意,會闖店。
上一次五個。
下一次也許是二十個。
下下一次就是穿著制式裝備、扛著S級道具的人。
她能擋一次,能擋十次,可程意會躲在櫃檯下面發訊息,而她會因為看到訊息晚了幾秒而發瘋。
她的指尖慢慢用了力,掌心更熱了,像有個東西被她說服,開始在裡面醒。
她坐首身子,把毯子從自己膝上揭開,露出左手,露出掌心裡那道還沒完全消下去、像人為縫合又像天生如此的暗紅短痕。
握緊,再鬆開,那張嘴沒張開,但她知道它確實在那裡,也知道它正在笑。
而此時光屏又浮出幾行小字,像有人在她耳旁低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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