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仞沒了，誰保證不會有新的威脅出現？這世道，《無妄》還在拉人，裝備還在外流，外面有的是亡命徒，今天沒了萬仞，明天就會有千仞，後天還會有百仞，關鍵在於，這些新的威脅，出現在哪裡，出現在誰面前，什麼時候出現……”
他停下來，目光緩緩掃過一圈。
“如果這些，能掌握在我們手裡呢？”
這話說得極輕，卻像往平靜的水面裡丟進了一塊燒紅的鐵。
會議室裡的空氣都燙了起來。
“你想幹什麼？”
有人問，聲音發緊。
“不是我想幹什麼，是給我們自己留一條命，沐憐需要敵人，因為只有敵人會動程意，只有敵人會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不安全。
只要還有威脅存在，她就需要我們提供情報，需要我們替她看店，需要我們替她擦屁股。
那麼我們最該做的，就是保證這個‘威脅’一首存在，並且，讓它在我們能控制的範圍內存在。
它可以是任何東西，一個被我們默許壯大的小公會，幾件故意放進黑市的裝備，甚至只是幾條適時出現在她面前的訊息，我們不用親手做什麼，只要讓天平永遠稍微傾斜一點點。”
“你瘋了！”
梁華終於開口。
他一首坐在靠門的位置，從會議開始就沒有說話，此刻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這是在養寇自重，用普通人的命，用程意的命，去給自己造一個保險。”
許燕坐在他旁邊，臉色更冷：
“陸止，你說的這些，跟萬仞做的事有什麼區別？你一邊罵他們拿人當餌，一邊自己也要拿人當餌，你真當沐憐是傻子？她一旦發現你們在背後養鬼，你覺得她會先撕誰？”
陸止沒看她，只偏頭對主持人說：
“許燕和梁華是接觸沐憐最多的人，感情因素太重，我理解，但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整個行動組的存續問題，不能感情用事。”
“這不是感情用事，是底線，你們要制衡，可以，但別把無辜的人捲進來。程意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她就是一個開火鍋店的，你們今天敢把計劃定在她身上，明天是不是還要往她店裡再放一批萬仞餘孽，好讓沐憐繼續依賴我們？”
“梁華。”
主持人敲了敲桌子。
“坐下。”
梁華沒有坐。
他看了許燕一眼，許燕輕輕搖頭。
他到底還是坐下了，拳頭擱在膝蓋上，指節發白。
陸止沒有反駁，只把一份提前準備好的方案投影到幕布上。
方案的名字很中性，叫“長期平衡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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