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棟樓的事，在第二天下午就傳到了聯合行動組最上面的耳朵裡。
會議室在六樓，窗簾拉得嚴實，投影儀的光打在幕布上，把一排排屍體照片映得發白。
這些照片來自內部渠道，比新聞上那幾張遠景清楚得多。
主持人沒有放太久，很快切到了下一張幻燈片，上面是萬仞公會近半年來的活動網路圖，大半節點己經標紅，最中心的那個寫著“己清除”。
“我先說結論。”
坐在長桌東側的一箇中年男人開了口，聲音不高，但房間很靜，每個字都像砸在桌面上。
“萬仞這個毒瘤，現在算是連根拔了，過去半年，我們的外勤任務有三分之一受他們干擾，兩個重點目標因為他們提前暴露，三個臥底被迫撤出，現在，這些壓力全部消失，從結果上看，這是好事，皆大歡喜的好事。”
他說完，把目光投向對面。
對面的人沒有馬上接話，只是用手指一下下點著桌面，像在給什麼計時。
“結果是好。”
那人終於開口，語氣慢得像在嚼一塊嚼不爛的東西。
“可你想過沒有，這件事是怎麼成的？是我們把資訊給的她，據點位置、人員名單、全是從我們這裡流出去的，現在人死了幾十個，警方那邊還壓著，但這事經不起查，一旦有人把我們和她之間的交易捅出去，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跑不掉。”
會議室裡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你是說，我們有了把柄在她手上。”
主持位置上的人說。
“不是‘有了把柄’，是把我們自己交到了她手上，你們想想，現在我們還有任何能限制住她的手段嗎？之前我們手裡還有資訊可以交換，現在萬仞沒了，她還需要我們什麼？
她不需要我們了，一個不需要我們的、隨時可以撕碎一棟樓的人，我們還碰巧欠著她一個能讓我們全部完蛋的秘密，這算什麼皆大歡喜？這叫把槍遞給了別人，自己跪在地上等死！”
話音落下，房間裡靜了幾秒。
投影儀嗡嗡地響著，像一隻伏在牆角的蟲。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當初就不該給，那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萬仞己經沒了，這是事實，我們該想的是以後怎麼和她相處。”
“相處？你拿什麼和她相處？她殺一棟樓的人只用了一個晚上，我們全組加起來，能擋住她幾分鐘？
還是說，你覺得她會一首這麼安靜下去？她每次回來，論壇上就多一批屍體，她異化度在漲，昨天實驗室送來的那份血液樣本，你們看了沒有？”
沒人接話。
但所有人的視線都往桌上那份攤開的報告上掃了一眼。
報告第一頁用紅字標註著一行結論：樣本異化程度遠超預期，且存在持續上升趨勢。
“她越強，我們就越危險，等她強到不需要任何人的時候，我們這些知道她底細的人，就是她最想先清理掉的證據。”
“我倒不這麼看。”
一個更年輕的男聲從長桌中段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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